室内气氛凝滞了一下。

    药师、伺候着布置浴桶的侍女,动作皆停了瞬。

    落针可闻。

    良久,闻星辞轻笑出声。

    “这是谁告诉你的?你这是被人骗了呀……”

    花柚:“啊?”

    闻星辞的嗓音淡了三分:“你沐浴吧,我先走了。”

    花柚:“……啊,哦。”

    ……

    花柚不习惯被人伺候着沐浴,穿着中衣,泡进被处理过后的血池里。

    药师安排血池的时候,无意间说提及过,说这是闻氏嫡系的气血,极其珍贵,一滴都不能浪费,要慎重再慎重。

    闻星辞出身闻氏嫡系无误,那怎么不是亲弟弟了?

    难不成……

    是堂弟?

    ……

    花柚泡在池子里无聊,捋起袖子,盯着自己在水中发白的手臂看。

    只见水中丝缕淡化的血气沾染上她的皮肤,便极快地被她吸收了。本是极寒的大雪天,那些精纯的血气里却仿佛蕴含着极大的热量,一点点暖起她冰冷的身子,直到全身暖洋洋的,额心灵窍处泛起了轻微的涨痛感。

    侍女已经被她屏退,只剩女药师还候在屏风外头:“大人可有不适之处?”

    花柚扭捏了一下,应:“灵窍有些发胀。”

    “嗯,这是正常恢复的状况,是池中的妖气盈满,被您一次性吸收太多导致的。若刺痛感特别厉害的话,请一定告诉我。”

    花柚惊得眉梢倒飞,

    始终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她,竟然有一天吸妖气吸到灵窍发胀了吗?

    一夜暴富不过如此!

    表面还是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好的,谢谢。”

    ……

    过了一个时辰,药汤里头的水还是温热的。

    但药性已经过了最巅峰的时刻,血气被她吸收赶紧,池子里只剩下些残余辅药与妖气。

    守候的药师低声禀报:“大人,时间已经够了。”

    花柚支支吾吾:“我能还泡一会儿吗?”这妖气还没吸收完呢,多浪费啊!想当初她打工,可是一工时才几丝妖气呢!

    “可以的,半个时辰之内起来就行,泡久了您会头晕的。”

    药师起身告辞,“那我就先去同主上回禀了。”

    “好的,你去吧去吧!辛苦了。”花柚正是不喜欢有人在她身边守着,泡澡都不放肆,动也不太动弹。

    “嗯,属下等告退。”

    ……

    花柚趴在池边,听她带上房门走远,登时活络起来。

    脚在池边一蹬,便是一个仰泳朝后荡了出去。

    那澡池像个小游泳池,水又是恒温的,她最近畏寒严重,都没有运动过。现在四肢熨帖灵活,正好活动活动手脚。

    她惬意地在池子里游了几个来回才起身。

    脱下湿哒哒的中衣,围着浴巾,小跑去衣架旁边取衣服。一手勾下来在衣架上展开的衣袍,猝不及防地看到衣架后头、窗帘处站着一个人。

    啊啊啊啊!

    无声的尖叫僵在她的喉咙里。

    ——所幸她是个僵尸,一受惊便会失语僵直,没有将那声突兀叫喊出声。

    一件宽大的外袍罩在了她的身上。

    扶岑脸上血红,垂眸揽住她,怕她像上次一样直挺挺地摔下去。

    小声:“对不起,我刚来,不知道你在沐浴。”

    第42章

    花柚眨巴眨巴眼, 又眨巴眨巴眼,张不了嘴:“……”

    扶岑靠着她,闭着眼也能发现她身上的不同来。

    肌肤明显细嫩柔软, 带着点体温,引得人脸颊发热。

    知她一时半会肌肉紧绷,动弹不得,扶岑道了句失礼, 便以外袍将她裹紧了, 打横抱起来, 走去卧室。

    花柚躺在他怀里, 回不过神来似的盯了会儿他的侧脸,撞见他的视线, 老脸一热,尴尬地闭上眸子。

    安慰自己:不打紧不打紧,

    她也看过扶岑出浴, 你来我往, 谁也不亏。

    ……

    扶岑将她平放在床上,

    瞥眼那轻薄且贴身的外袍, 又红着耳根去拉开床被褥,将她裹严实了。

    他处理这样的状况已经熟门熟路, 坐在床沿轻轻为花柚放松着紧绷起来的身子。

    见她闭着眼不搭理自己,指尖抚过她的脖颈,摩挲那里的肌肉, 试图唤起她的注意:“那池中有血气,是为你塑生魂用的么?”

    花柚被他摸得不得劲,清了清嗓子,哑声应了是。

    终于睁开眼, 别别扭扭地看着他问:“你怎么来了?”

    扶岑仔细打量她的微表情,惊诧之中,明显是遮遮掩掩的欣喜偏多。

    且瞧着并不不像是恢复记忆了的模样,不然开口第一句不会问他这个。

    扶岑心里略松了口气。

    至少花柚不是一见闻星辞便旧情复燃,铁了心要随他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