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是折一开的,时想也算是半个投资人。折一坚持这么说,是因为当年她想开间民宿,资金有缺口,找到时想时,时想没有犹豫就把钱转给了她。

    后来折一要还,时想没收,折一就干脆算是她入股的资金,每年年底给她算分红。

    时想还是第一次来。折一带着她从红房子间隙穿过,不一会儿就到了民宿门口。

    折一走的是狂野路线,民宿的装修是很江湖气息,门口就歪歪扭扭地扔了一块匾,能看出上面一个单字——勇,上面挂着两个红灯笼,无风,倒很有情调。

    “怎么样?”折一走到门口问她。

    时想眨眼,“很折一风。”

    “那必须的。”

    进门右手边是个开放式的吧台,左边就是休息区,宽大松软的沙发让人看上去就很想坐一会儿。一楼绿植很多,吧台和休息区中间有扇门,看得到后面的灯光,应该是通往后院的。

    果然,折一没停留,只给她介绍了迎面走来的一个女孩子,就带着她往后面去了。

    “你就住我隔壁吧,虽然我很想把你直接拐进我房间。”

    时想哭笑,“不行,我怕你男朋友把我轰出来。”

    “放心,我先把他踹出去。”

    时想好笑地拍拍她肩膀,“别逗我笑了,这两天见了你比我平时半年笑的次数都多。”

    “哎呦,宝贝儿真给面子。”

    时想又笑起来。

    晚饭是在大厅里吃的,只有时想和折一。

    “顾今呢?”顾今是折一的男朋友,在县城的小学里任老师,是个与硬汉外表极其不符的细致温柔的人。

    “嗨,他去家访了,不用管他,我厨房给留着吃的呢。”

    时想笑,折一的手艺很好,还给时想做了一碗酸奶。

    “怕你喝不惯,明天早上给你做酥油茶。”折一挑眉看她,“怎么感觉你比十八岁那会儿还瘦?多吃点,这段时间我给你补回来。”

    时想在体重方面还是很克制的,“哪里,差不多吧,孟老师盯着呢,要控制体重。”

    “嗨,说起孟老师,她这一趟蜜月度的,还没回来呢?这都赶上环球旅行了吧?”

    “估计还要一阵,前段时间说是在机场,本来要回来的,临时又改签去了南半球。”

    折一竖起大拇指,“孟老师牛!”

    “你呢?还在小学里教舞蹈吗?”折一跟时想是在芭蕾比赛时认识的,用折一的话说,第一眼见时想就觉着这个人是她一辈子的朋友。

    不过后来时想比赛出了事故,折一拿了金牌隐退扎根在这里。

    “嗯,你不知道,我带的这批孩子,贼有天赋,比我们都厉害。我有时候都感觉自己是不是还有东西没学会,不然怎么教着他们会觉得不够用。”

    时想也学着她刚刚的样子竖了大拇指,“不,还是折老师厉害。”

    “啧,厉害个屁啊,能让她们喜欢上舞蹈就成。”

    时想冲她笑,她是真的很佩服折一,活得通透简单,做的事情单调也很伟大。

    折一想起来,“要说厉害也得算上你,我们小学那间舞蹈室,用起来贼好使。而且附近的乡县因为你捐赠的舞蹈室,也有越来越多的孩子喜欢上跳舞了。”

    时想捧着下巴摆手,“我都不好意思应,咱两一对比,显得我满身铜臭味。”

    “得了吧,你这行为可高尚着呢,视金钱为粪土,胸襟开阔。”

    “不不不,跟折老师没法比。”

    “嘿,打住,这说着说着还成互夸了。”

    时想乐,“我还是要多夸两句,明天麻烦折老师带我去上课呀。”

    折一大手一挥,“没问题。”

    时想一觉睡到天明,被不远处佛学院的诵经声吵醒,她推开窗,还能看到门口不少磕长头的信徒。

    认真虔诚,身后是满山坡的红色木屋背景。红色是很热情的颜色,白天看跟昨天晚上看,感觉其实还有点不一样。

    尽头是刚升起的太阳,洒在错落有致的红房子上,透过木板门窗再落到路人身上,形成了层层的光圈。

    时想趴在窗上看的入迷,直到一股冷风吹来,她打了哆嗦退回房间。

    吃过早饭,折一带着她去了学校,穿过不算宽敞的小路,迎面还能碰上一身红衣的喇嘛。

    折一一路上都在跟人打招呼,引得一旁的时想也被人盯了一路。

    不过目光都是善意的,好奇的,倒也不反感。

    折一勾着她胳膊,突然发问,“哎,阿时,你那啥,感情生活怎么样了?”

    时想惊讶,“折一你什么时候改行了?”

    “不是,那什么,你先做个心理准备呀,我们学校的老师都兼职这行,一会儿问的你想哭。”

    “嗯?”

    时想本来还想象不出来,结果从进校门见的第一个女老师后,这种疯狂地给她介绍对象的行为就没有停止过。一个老师去上课了,另一个老师就接上,有时候还有两三个一块上阵的。

    折一抱着胳膊在一旁笑,最后看时想实在招架不住才以上课为由把人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