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姐高冷地扫了宋阳乐一眼,昂了下下巴,娃娃音点评道:“还行。”

    泰逢挠挠耳朵,干笑:“哈哈,小阳乐你别介意啊,若若说‘还行’就是‘很好’的意思,她只是不擅长表达。”

    我叫宋阳乐,不叫小阳乐。宋阳乐心里想了下,但没说,而是点了点头:“嗯,你好,若……”

    “——啪!”御姐一巴掌拍在柜台上,多情的眼睛蓦地盯住他,属于凶兽的威压无声扩散,纵使是娃娃音亦不减其锋芒:

    “叫,我,涂,姐。”

    虽然没有被不含杀意的威压吓到,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只拍出巨大声响的手掌吸引,盯了两秒,发现那只手确实一点颜色变化都没有……他抬起眼,脸色不变,很自然地叫了一声:“涂姐。”

    对方便满意了。

    “哎。”没管旁边不知所措的泰逢,她扬起一个和蔼(?)的笑,问他:“什么事啊?小阳乐?”

    “……有外卖订单吗?”

    “今天没有了呢小帅哥,”涂姐一笑,娃娃音爽快道:“我们这里的外卖很贵,不是天天都有傻,呸,人点的。”

    ……那这个店聘外卖员干什么?

    他看向泰逢。

    泰逢看了涂姐一眼,挠挠脸侧,哈哈笑:“啊哈哈,但是我们最近装了新系统了嘛,以后外卖订单肯定会越来越多的。”

    “……未雨绸缪?”

    泰逢一拍手,赞同他:“对!就是这个意思哈哈!”

    “……”

    我长得这么好骗吗?宋阳乐想,但是由于线索不足,除了自己可能是主角这件事之外,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被这样的饭店图谋的。

    想了想,他干脆把对方这通尬答存进“暂时无用”的分类里。

    为了缓解尴尬,他转向似乎因自己给出了什么错误答案而有点僵的御姐:“涂姐你在学计算机?”

    涂姐点点头:“对啊,你会吗?”

    在强行假装博学和实话实说之间横跳了一下,但宋阳乐又一想,可能现在就有读者在看着呢?遂诚实摇头:“不怎么会,基本没学。”

    “啊……应该的。”涂姐翻翻书页,悻悻道:“这东西太难了。”

    这本书有什么难点吗?宋阳乐觉得自己和她也许看的不是同一本,见她表现得挺失落,想了下,道:“我是没怎么学,但是我有个人类学长好像学得还不错,我告诉你他的电话号码,你有空去问问他吧。”

    “啊……好啊。”

    “那你记一下,他的号码是153xxxxxxxx。”

    他报得太快,才刚拿出手机的涂姐在第四位就暂停了按键:“多少?”

    他便又报了一遍。

    记完后,面对还要再跟他确认一遍的涂姐,宋阳乐觉得自己可能做错决定了——他推荐的这个学长似乎,没什么耐心。

    不过……他看了看涂姐完好无损的手,想:对武力值高的应该会例外?

    第9章 出场(九)

    下午的山海饭店跟中午之前一样,没什么生意。

    店里的桌椅干干净净,手机上的股票在稳定增长,待在楼上的老板却一直没什么动静,店里四个员工都没什么事干,涂姐便提议打牌。

    坐到牌桌上来往了几十把后,天色渐晚,宋阳乐看了眼手里的纸牌,沉吟:“你们跟我想象得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没那么不爱学习。”

    “……”披着大波浪卷的御姐嘴边半叼的烟抖了抖,烟灰落到下方的烟灰缸里,小小地沉默了一下后,咳嗽了一声,提高音量:“那是当然的。你们人类不是也有句话,叫‘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嘛。我们也一样啊,也就是现在搞什么和谐社会了,以前修为低还不学习的只有死……”

    “弱肉强食。”

    宋阳乐说完,趁着对手全神贯注给自己催眠的工夫,手伸向背对他的牌组,按住了正中偏右的第一张牌,一扯——

    ……没扯动。

    掌握着牌组的涂姐停住话头,扣住纸牌,娃娃音冷笑一声:“一下午了,早防着你了。”

    “……”宋阳乐顿了顿,视线移向她的嘴唇:“涂姐,你的烟……”

    涂姐嗤笑一声,斜睨他,表示自己看穿了他的把戏:“别想转移话……嘶……!”

    由于她情绪有点激动,没能注意到自己嘴部动作过大,快燃到滤嘴的烟倾斜了一下,被烫到了嘴唇。

    宋阳乐趁此机会,从容地抽出了那张牌,翻过来亮到桌上——果然是一张统收全局的红桃j。

    “嘶……”涂姐把剩下的牌一扣,烟头一摁,娃娃音狠声道:“什么狗东西?!这一下午光我一个人输,不打了!”

    泰逢捏着手里仅剩的两张牌,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抓抓耳朵:“牌还没抽完吧?又完了?”

    涂姐翻了个白眼:“打什么打?他那边赢的牌都过三分之一了,再打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你跟我还没……”

    涂姐怒了:“你个挂x还好意思在这里说?!”

    ——性|感吉神,在线打牌。

    看着涂姐怒斥泰逢的好运buff,宋阳乐不合时宜地想起这个忘了是谁告诉自己的句式,还没笑出来,涂姐就又将愤怒的矛头指向了他:“……还有你!嘴上说自己不会打牌!结果三十局里就赢了二十局!”

    准确来说是三十一局里赢了二十局,里面还有六局是单独赢过你但输给了泰逢。宋阳乐内心戏很多地想:何况,作为一个主角,一副扑克而已,必然不能输得太难看啊。

    当然,珍惜生命的他在口头上还是故作谦虚道:“没有,我一开始是真的不会,后来还是看你们打才懂了的……都是运气。”

    涂姐呵呵一声,示意他看泰逢:“你跟他比运气?”你继续吹?

    和挠着脸颊的“无辜”吉神对视一眼,宋阳乐转过头,冷静道:“……好吧,我承认,确实用了点技巧。”

    涂姐眼放精光:“什么技巧?快说快说!”

    “你的出牌习惯。”

    涂姐皱起脸:“……习惯怎么了?没什么毛病吧?”

    宋阳乐其实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但以防有可能存在地读者在看着,为了给自己搏得尽可能多的好感,回忆了下,耐心给她细数:

    “你自己看不到,但是别人看是很明显的——你每次在看到对应牌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地一直往那张牌上看,相比看其他的,眨眼频率会多出三到四次;在每次重新洗组牌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反套路,但是经常反的只是两到三次之前的套路,经历过五到六次抽牌后对你来说基本又是一轮新的循环……”

    “闭麦吧你。”

    敏锐地察觉到继续往下听会给自己造成的心理阴影,涂姐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的话,在两个挂x牌友貌似纯良的注视下,重新点燃了一支烟,看上去竟是有些沧桑:

    “呵,雄性。”

    两个雄性:“……”

    真.自认无辜的泰逢看看牌桌又看看他们:“那我把牌收起来了?”

    看透了这个虚伪世界的涂姐不耐地挥手:“收吧。”

    泰逢把牌收起来,宋阳乐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发现已经到下午四点了,“赌|博浪费时间”还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而这一整个下午,别说外卖了,饭店里一个客人都没出现。

    宋阳乐想了想,问涂姐:“我们店很偏吗?”

    “不算很偏吧。”涂姐叼着烟,用钥匙串上的指甲刀修着指甲,头也不抬:“大路上不是还有你们人类的车吗?”

    “……”发现他们之间对“偏”的定义好像有点不一样,宋阳乐想了下,还是回到直截了当的方式,问:“那为什么我们店里客人这么少呢?”

    “因为大家都要上班上学咯。”涂姐抬起手,对着光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虽然不一定需要吃喝,但我们妖怪也要有个住的地方啊。”

    “可是我听说有些不用固定时间上班的和尚道士工资挺高的,抓鬼看风水之类一次百万起价,买房不是很容易吗?”

    涂姐……涂姐震惊得嘴里的烟都掉了,抬头愕然反问:“抓个鬼而已,酬劳那么高的吗?!”

    “……我道听途说的。”

    涂姐根本没听进去,她满脑子都想着:在饕餮亲手烹饪的充满灵气的文鳐鱼都只卖一两万块钱的情况下,这点小事居然一次性就能赚到百万之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