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蝴蝶曾短暂停留,又像是风拂过绿叶的偶然,沈之行心跳节奏被打乱,令他很是不知所措的茫然,双眸似起了一层雾,终露出了属于少年的青涩。

    这是很陌生的感觉。

    其实在看到阿鱼第一眼时,这颗心就已经乱了节奏。

    他,这是病了吗?

    之行,福王快死了,吴国强势,父王昏庸,用我的终身去讨好吴帝。

    阿鱼手仿佛不经意擦过沈之行的耳垂,令他浑身一颤。

    她心中笑了一声,面上更是带了凄色,之行,若是没有遇到你,我便也认命了,这是我作为大汉公主的责任,本不应该推辞。可我遇到了你,我没办法再爱上任何人了。

    求你、求你不要丢下我,你、你答应过我的。

    她哭得哽咽,双眼泛红,晶莹的泪珠打在他的脸上,灼热滚烫。

    沈之行看不见时,就想过,阿鱼哭起来定是令人怜惜的。

    如今能看见了,便明白。

    这是真的。

    而他,不想她哭的。

    第一九章 这是一个女子为卑的时代

    唉

    沈之行叹了一口气:阿鱼,我总是拿你没办法。

    沈之行揽住阿鱼的腰,忍着疼坐起了身。

    他身上中衣半挂在身上,露出了肩头,阿鱼的手正好穿过他的衣物,碰到了他温暖的肌肤。

    指甲像是不经意在他肌肤上一划,激起阵阵颤栗。

    沈之行看来时,她依旧是个还在抽噎的小可怜。

    阿鱼:那是手做的,和她无关。

    阿鱼靠在他怀里,可怜兮兮的小声抽噎,手最后从他双臂下穿过,碰到了他的背脊,指甲从上往下滑过他的脊椎。

    嗯哼

    沈之行隐忍的闷哼,阿鱼,你的、你的手。

    嗯?阿鱼睁着水眸,又纯又媚。

    啥,手做的事儿,她都不知。

    而且,他从喉间传出的隐忍闷哼,对她来说也是强有力的刺激。

    她的身子软得一塌糊涂,蹭着他,无声的诱惑。

    沈之行抿唇,阿鱼的手细腻柔软,擦过他的肌肤时,带起颤栗的疙瘩,仿若挠在他的心尖,令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何尝不知道她是故意的,却又对她没办法。

    阿鱼与其他人,不同。

    沈之行没开口,一只手禁锢她的腰,不让她乱动,另一只手握住了阿鱼的脚腕,哪只脚脚腕崴了。

    左脚。阿鱼扭了扭腰,撒娇般嘟哝道。

    他轻轻给他揉着,尽量忍受着她手偶尔的‘不小心’。

    阿鱼,我或可让汉帝收回成命,让你不用与福王成婚。

    阿鱼呆住,收回成命个屁!

    她不去大吴怎么搞事情,怎么报仇?

    她心下烦躁,对沈之行生出了诸多不耐烦。

    性子沉闷、油盐不进、虚伪端着样样都触了她的逆鳞。

    她喜爱的是那姿容出尘,又惯会如同荆芥那般讨她欢喜的少年郎。

    荆芥如今多沉闷,当初少年时就有多会哄她。

    如今

    若她对沈之行真有心思还好,可她对他无情,如今一切,不过是为了活命,便极为腻歪。

    她咬牙,尽量语气娇软,之行,你这样做,除了会让我无路可走外,又有什么用?

    她捧住他的脸,眼神凄凉又带了讽刺,之行,你不懂,这是一个女子为卑的时代。悔婚过后,吴帝会怪罪大汉,我会成为罪人。战事一起,百姓也只会怪我。

    她自嘲一笑,想起了上辈子被囚禁至死的命运。

    母后被诬陷用巫蛊之术诅咒父皇,被废当晚,上吊以证清白。

    一母同胞的太子哥哥第二日被诬陷觊觎昭贵妃万氏,被父皇御书房刺死。

    外祖家被冠上通敌之罪,甚至等不及大理寺审理,满府老少一百三十三口人丧命于护国大将军府。

    才一岁的亲弟弟当夜‘感染风寒’而死。

    她提前被母后送出宫,去投靠荆府。

    那夜,大雨倾盆,荆府大门始终未开。

    她在荆府门口满身狼狈的被御林军带回,被父皇褫夺‘明珠’封号与皇族‘李’姓,打入冷宫。

    从此,李鱼死去,活着的只有阿鱼。

    后来她听来冷宫炫耀的安阳言及,才知一切事。

    那一刻的痛,如今尤记,刻在灵魂之中,每时每刻不敢忘。

    更可笑的是,她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他父皇需要一个人来向上天赎罪。

    彼时江南水灾,死伤惨重,朝廷赈灾不及时,让瘟疫蔓延。当时民间怨声载道,她父皇下罪己诏后,便有了之后的惨剧。

    而她,就是活着赎罪的,被天下百姓日日咒骂。

    进入冷宫,她十五。

    被赐死时,方二十。

    这是一个女子为卑的时代,女子是为男人生儿育女、操持家务、顶罪的人,是男人的附庸。

    阿鱼不服,却只能暂时隐忍。

    和十年前经历的一切相比,此时为了活下去,不要脸一些又如何?

    她本就不是好人,否则早在入冷宫那天,就被那几个太监扔进了冷宫那口枯井之中!

    阿鱼沈之行拧眉,低头看她纤细莹白的脚腕。

    他,不喜她如今的眼神。

    他没说的是,他感觉到了她内心此时的诸多负面情绪。

    所以,之行,我不嫁也得嫁。这是公主的义务,女子的悲哀。另外,我也不能连累你。

    她没骨头似的攀在他的身上,声音压低,带着媚音,只愿,君心似我心。我名义上是那福王的妻,但我心底,只愿做你的妻。之行

    她一只手试探着将他的衣服扒开,露出他尚且纤瘦的肩。

    沈之行长睫颤动,抬眸看她,眸光似是不再平静。

    阿鱼手一顿。

    收回来,嘴唇和手抖颤抖着去解自己的腰带。

    她前世并未出嫁,甚至在还算懵懂之时,便入了冷宫。

    对于男女之事该如何做,她并不知晓。

    但原着里面写了林央和几个男主的事,每次林央都叫得很惨,想来不是什么趣事儿。

    她心里惴惴,有点害怕,连脸都白了。

    可很快,她不用纠结了,因为她的手被沈之行给握住了。

    令人难堪、羞愧的沉默在房间蔓延。

    阿鱼低垂着头,心中压抑着诸多负面情绪。

    她的确不要脸,可是到底还是有脸的。

    嘭

    房门突然被推开,阿鱼抬头看去,就看到伪装成宫女的言清。

    还不等她说什么,沈之行已经放下床帐,遮住两人:滚出去!

    愠怒中隐藏着杀意,这是沈之行第一次情绪外放。

    言清眼神死死盯着床后的一双人影,唇角下耷,戾气浮上面颊。

    他冷笑,不仅不退,反而不卑不亢道:公主,福王殿下还在盛京等着你呢。

    阿鱼这个时候是感谢言清的。

    她有些累,暂时不想和沈之行虚以委蛇。

    目光滑过沈之行的面上,阿鱼垂眸,打开床帐,却猛地被沈之行握住了手腕。

    她垂眸,散乱的青丝遮住她的神色。

    阿鱼在等,等沈之行留她。

    只要他开口,再难堪她都会将献身的事情做下去。

    公主!言清催促。

    沈之行身体猛地一震,松开了手。

    阿鱼竟诡异的平静,她甚至含笑对沈之行道:之行,你好好养着,我先走了。

    她刚踩到地上,脚腕一疼,刚要摔倒,言清就已几步走上来扶住她。

    阿鱼倏的甩开他的手,别碰本公主!言清低头,脸色阴雨密布。

    阿鱼背脊挺直,忍着疼,也不愿一瘸一拐失了仪态。

    她除了这表面的尊严,她一无所有。

    刚出房间,她就一个踉跄,最后还是被言清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干什么?放开本公主!

    言清垂眸,不知怎么变成黑色的眸子盯着她,公主受伤了,奴婢送你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