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角度看去,阿鱼只能看到他洁白如玉的脸,依旧完美得没有丝毫瑕疵。

    被造物者偏爱的男人,真是令人嫉妒!

    不知阿鱼看了多久,沈之行终于垂眸回看她,他声音充满无奈:阿鱼,你总受伤。

    所以我需要你守着我,没有你,我一定会死的。

    这真的是她鲜少说的一句真话了。

    她单手搂住他脖颈很是吃力,因为手臂滑落,指甲在他脖颈处划出血痕,那血极艳,竟是比她的血还要红上许多。

    阿鱼:

    呵,好呀好呀,沈之行的血都比别人的红!

    狗币作者你太偏心了,我就不是你写出来的人吗?!

    对不起,之行,我不是故意的。

    若是故意的她一定划更重!

    沈之行没说话,这点疼并不算什么。

    等到抱着阿鱼来到小院,沈之行停住脚,看了一眼这不过几日未见的院门,眸色深深。

    他将阿鱼放在床上,随行医女很快来了。

    医女给阿鱼上药粉的时候,阿鱼疼得脸煞白,唇被她咬出血痕。

    沈之行走过来,与她十指交缠,温声道:阿鱼,松开牙齿,别咬伤自己。

    阿鱼眼泪根本止不住,原身这身体本就是个哭包,如今又这么疼。

    之行!我好疼,你要抓住他!抓住他!

    若是抓住了就杀了,反正是个讨厌鬼。

    好。沈之行低头,长发挠过阿鱼的鼻子,痒痒的,好似伤口都不疼了。

    她泪眼朦胧的看沈之行,只见他那双透亮的眸子中,只有她的倒影。

    与狼狈的她相比,沈之行干净如初,俊若仙神。

    好在阿鱼知道他这副面容之下残缺的心,故而也不自卑。

    只是近距离的美颜暴击,还是让她脑子有些短路。

    阿鱼,你身边的暗卫那时候为什么没在?

    啊?阿鱼面上懵逼。

    心里却几乎立刻十级警报响起。

    他在怀疑她!

    他轻抚她的头发,动作温柔,仿佛一切都是她多想一般。

    可是不是的,阿鱼明白他有多聪明!

    除了不通情爱,他几乎没有弱点。

    阿鱼心头掀起风浪,反复思索自己的所作所为,确认没有丝毫漏洞后,她扭开头,闭上会透露情绪的眼睛,闷闷道:

    我心烦,想一个人走走,让他们别跟着我,清儿是私自尾随我的。

    她像是没发现沈之行的怀疑,闹起了脾气。

    她还想要抽出被他紧握的手,嘴嘟得老长。

    医女恋恋不舍的看了沈之行一眼,退了出去。

    沈之行叹了一口气:听雪影说,你最近没好好吃饭?

    放开我,我吃没吃饭,不关你的事。你都不管我了,你说过保护我,结果你都食言了。沈之行,你就是个大骗子!

    阿鱼侧身向里,将脸埋在被窝里,心里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果然眼睛一好,这人就更危险了,当初她毒瞎他的眼睛,倒是做的很对,否则很有可能没有前几天的亲近。

    阿鱼,你在生我气吗?

    阿鱼想翻白眼,这不是很明显嘛!

    阿鱼,我若和你太亲近,定会给你带来流言蜚语。

    我不怕。

    阿鱼扭头,抿唇坚定的看着他。

    比起流言蜚语,没命更可怕。

    既然你不怕,阿鱼你又为何拒绝我帮你取消婚约的提议?

    我去!

    这人够鸡贼,居然反将她一军。

    阿鱼心跳如雷,垂眸抿唇:因为如果不能和你成婚,那么我和谁在一起都无所谓。我不愿让别的男人亲近我,如果我说

    阿鱼抬起没受伤的左臂,手轻抚沈之行的脸,眸光溢出温柔的悲伤,得知福王即将殒命这件事,我心里是欢喜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坏?

    一滴泪滑落,沈之行用手接住那滴泪,有些怔然。

    所以,这就是爱吗?

    在他心中,阿鱼敢爱敢恨、善良美丽,拥有这天底下最纯洁的心。

    然而因为爱他,她宁愿让自己的心蒙尘,也不后悔。

    沈之行收回手,轻叹后道:阿鱼,我随你去大吴。不过,我不会爱你,也总有一天会离去。

    阿鱼露出了真心的笑,自己给自己擦眼泪,没事!没事!我不求以后!之行,你知不知道,我高兴极了!除了遇见你的那一刻,我就这一刻最高兴。

    沈之行不知自己做得对不对,但是用一件无所谓的事,换阿鱼欢愉,似是好的。

    阿鱼达成目的,难得的看沈之行顺眼了,她凑过去,小声道:之行,我之前把你脖颈抓伤了,我现在给你上药好不好?

    我回去让解冰帮我上药。

    解冰?阿鱼眉心一动,这位未来沈之行手底下的修罗大将也提前出场了。

    沈之行以为阿鱼疑惑解冰是谁,解冰是长生上人送予的人。

    这样啊,可是之行,我还是想亲自给你上药。

    沈之行眼中似是闪过无奈,去拿了金疮药,递给阿鱼,背对着她坐在床头,温柔的道:

    阿鱼,辛苦你了。

    *

    言清被追杀了一个月,重伤三次,零碎的小伤更是数不胜数,才最终混进大吴盛京,甩开了跟踪的那个戴着面具的黑衣男子。

    面具男子简直比他见过最疯的杀手还要疯,像是没有痛觉一般,打法更是以伤换伤。

    言清也重伤过他,却根本无济于事。

    对方的自愈能力极强,且招数融百家之长。

    言清最擅长的杀人招数,在他面前完全不管用。

    沈之行!言清在盛京一处暗影楼根据地睁开了血红的眼。

    没错,比起阿鱼,言清更恨的是沈之行和那个面具男子。

    他从未如此狼狈过!

    算算时间,你们也应该到盛京了。

    他得去找林央,修炼不完整的九阳神诀,每月的气血逆流、筋脉错位之疼,实在难以忍受。

    第一卷 完

    第二二章 使臣馆风波

    公主,到了。

    荆芥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时空,传进了阿鱼的耳中,惊醒了她游走的灵魂。

    她面色苍白,半晌没有动。

    公主,到使臣馆了,奴婢扶你下车。雪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阿鱼掐着指尖,任由雪影为她戴上帷帽。

    大吴,她回来了!

    阔别十载,不知道故人们可曾将她遗忘?

    她很想再看到你们呢。

    就如同当初恨不得生啖你们之肉,饮你们之血一般。

    她一下马车,使臣馆伺候的人就跪了一地,奴婢素锦,拜见容华公主。

    平身吧。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威严。

    素锦眉梢微动,这位容华公主,好似和传闻中不同。

    臣,恭送公主。

    身后是荆芥的声音,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那种遥远感了。

    她想起荆芥有可能对她有特殊的感情,脚步微顿,转过身,对他轻福:一路上容华多谢荆将军的照顾。

    荆芥无意识的轻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重新抱歉拜服,公主客气了。

    有意思。

    这一礼是想让使臣馆伺候的人明晓,不能欺辱她吗?

    毕竟荆老将军是吴帝看重的将领,而荆芥则和太子理解走的近。

    没有人敢不在意他的态度。

    可惜的是,对于这种黑暗,荆芥没有她了解的深。

    阿鱼突然上前,扶起荆芥。

    她身上的味道,席卷了他的思绪,比经年的烈酒还能辣疼嗓子。

    荆芥无法言语了。

    荆将军,再会。

    他看着她迈进使臣馆大门,那道大门,在他与她指尖划下了一道天堑般的鸿沟。

    他无法越过。

    他突然不可抑制的想起十五年前那一场夏日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