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次

    一次是船上。

    一次是刚才。

    都与阿鱼有关。

    而他的情绪是占有欲与杀意。

    占有欲针对阿鱼,杀意自然是对他的。

    有些人,看上去仿若温润的玉石,然而等外面的那一层带着温度的玉璧碎了之后,里面的却是足以将人冻死的冰寒。

    在沈之行看来,太子李解就是这样一个人。

    总而言之,就是绝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他不想阿鱼与他有任何的纠葛,倒也不是或者说不只是因为不高兴阿鱼与李解之间的往来。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害怕阿鱼会吃亏。

    阿鱼虽然时常有些小聪明,看上去格外的伶俐。

    可身外之物依旧觉得,与李解这样的人相比,他的阿鱼就是那纯洁的小白兔,一不小心就容易被大灰狼连皮带骨头一起吃了下去。

    而那李解在她看来,绝对是大灰狼了。

    当然,除此之外,在一踏进房门看到那一幕之时,沈之行也发现心中泛起了淡淡的不舒服。

    那一刻,他居然想要让李解永远消失。

    总之,就仿佛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在不知不觉之间,仿佛落在了别人的手中。

    沈之行很不喜欢那种感觉。

    阿鱼可怜巴巴的抓住被子,瞅着他:之行,你是在吃醋吗?

    吃醋?

    沈之行眉眼微微的一蹙,随即道:阿鱼,你多想了,你既然与太子殿下没有什么,我又何必会吃醋

    阿鱼心里嗤笑,果然这男人无论是有情还是没情,有的时候就是会因为这种事情吃醋。

    不过,恐怕沈之行会吃醋,也不过是因为她是他的女人罢了。

    想到这里,阿鱼莫名觉得心情有些失落,连哄沈之行的心情都没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沈之行,声音闷闷的。

    之行,你一来就怪我,你只看到太子殿下与我抱在一起,你怎么不问问是我主动的?还是被动的?我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躺在床上?为何脸色会这么苍白?为何太子殿下会出现在我的房中?

    这些问题你一个都不关心,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是背着你与别的男人有了关系。沈之行,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我与你之间早已

    阿鱼顿了顿,给沈之行反应的时间,继续凄楚的倒打一耙:你觉得我还会与旁人有什么瓜葛吗?我早就已经说过,除了你,我任何人都不要的。

    说到最后,阿鱼似真的有点心酸,眼泪都掉了下来。

    当然,这心酸三分是真,七分是做戏。

    沈之行听到这里,走过去,阿鱼,你是不是哭了?他坐在床边,想要伸手碰阿鱼。

    阿鱼干脆整个人都缩进了被窝里,沈之行,我讨厌你,可是怎么办呀?我又那么喜欢你。就算这么讨厌你,我的喜欢还是一丁点儿都没有少。

    阿鱼嘴里嘟囔着,沈之行眉眼突然就柔和了起来。

    他自己脱了鞋,然后上了床。

    将阿鱼给捞了出来,抱在怀中,阿鱼,别闷着,闷坏了可怎么办?而且,你讲点儿道理。在你的事情上,我总是会格外在意。

    阿鱼用小拳拳锤他的胸口,然后道:你是不是怀疑我对你的心。

    不会。这一点上沈之行从来不会怀疑,阿鱼有多爱他,她平日里的一言一行早就已经展现出来了。

    若真的怀疑这一点的话,崽看到阿鱼与李解抱在一起的时候,他绝不会像如今这么平静。

    阿鱼,对不起,你现在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阿鱼冷哼一声,便将自己在马车之上昏迷,然后被送到这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沈之行听到之后,面上露出了心疼之色。

    这究竟是怎么了?太医怎么说?阿鱼,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很好,没有什么,可能是最之前风寒好了之后的后遗症。

    阿鱼不愿再说这个,她觉着很有可能是她的记忆出了问题。

    她对剧情的记忆是断断续续的,但是这剧情断续的,仿佛被截成了好几段,让她自己都没有多余的感觉,只能被动触发。

    而她原本的记忆,也有些漏洞。

    就比如她在马车之中,好像想起了李解当初进入冷宫,似乎并不是想要送她去死。

    那个时候,他仿佛是来救她的。

    至于后面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阿鱼就不知道了。

    她不愿意去想这些,之行,你不要怀疑我,好不好。

    沈之行额头抵着她的发,道:阿鱼怎么办?一听到你出事,我就有心慌。

    沈之行再次用他那正经的口气,说出了那种不动声色,就有些撩人的话。

    阿鱼轻笑一声,什么怎么办?这不就是喜欢我吗?之行,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都会这样,比如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那阿鱼以后无论怎么样?你能不能和那些男人保持一些距离?我真的有些吃醋。

    沈之行声音有些低,还是那种淡漠的声调,却令人有些心惊。

    阿鱼赶紧仰头看他,结果动作太过急,撞到了沈之行的下颔。

    咚。

    那一声咚的一声,阿鱼都替沈之行疼。

    她懵逼了好一会儿,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阿鱼,赶紧道歉,想要坐起身,结果手一不小心隔着被子碰到了沈之行某处不该碰的地方

    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阿鱼小心翼翼的、僵硬的去看沈之行,沈之行也正好看了过来。

    两人一时之间,相顾无言。

    阿鱼慢慢的收回了手,那个。那个

    阿鱼想哭,他真的是不小心的。

    这一次沈之行叹了一口气,将阿鱼又搂回了怀中,用脸蹭了蹭她的脸。

    阿鱼,你快点好起来吧。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丝欲气,听得阿鱼都忍不住红了脸。

    快点好起来

    是担心她的身体,还是想让她快点好起来,然后做点什么事情?

    不会吧!

    阿鱼总觉得这开了窍的沈氏,似有些让人受不了。

    阿鱼脸红心跳的快速应了一声,我现在身体已经好了呀。

    等到阿鱼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又赶紧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了被窝。

    沈之行轻笑一声,也钻进了被窝。

    阿鱼,你真的好了吗?阿鱼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整个人钻进沈之行的怀中。

    当房内一片温情,春、色无边之时,外面树丫之上,抱着剑,撑着一把伞的言清,正冷冷地注视着远方。

    他像是受虐一般,让自己不要离开,就站在这里,听着那房间之中,他喜欢的女人,在别的男人怀中的声音。

    她,在别的男人怀里。

    言清闭着眼睛,整个人气息有些紊乱,到最后,他依旧没有办法呆在这里,直接远去。

    回到了京中的住处,一进去就看到林央正在坐在大厅绣花。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没有说什么话的心情,只想快点儿回自己的房间。

    谁知道,林央却叫住了他,清哥哥,你去了公主府吗?皇姐什么让我回去呀。

    言清脚步一顿。扭头看她,你这么想回去吗?

    林央被言清说得脸色有些难看,下一刻,林央抿唇,眼泪突然落了下来。

    清哥哥,你讲点道理,明明是你不要我的。你不要我了,我不回去,还能做什么?

    言清语气有些不好:难道回去?你就会幸福吗?你不过是别国的一个公主,连嫡公主都不是,你觉得你能嫁给什么有前途光明的人吗?我可以把你送走,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清清白白的身世,你可以过上至少自由的日子。

    林央心想。她才不要过那样的日子呢!

    她从小就立志要嫁一个如意郎君,既然言清不要他,而她那一位皇姐也愿意让她嫁给青年才俊,既然如此,她又为何要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