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影上前一步,道:回大人的话,这人是刑部尚书刚出生两个多月的孙子,这女人,是刑部尚书幼子之妻姜氏。

    事情很明显了,事情发生之前,他们的消息走漏了,刑部尚书为了能够保留最后一滴血脉,最终让孙媳妇儿姜氏换上婆子的衣裳,带着小孙子逃跑。

    可惜的是,最后被阿鱼抓住了。

    卑职失职。十四直接跪了下来,握紧了手中的帕子。

    阿鱼没有让她起来,只是逗弄着怀里的孩子,十四你并没有什么错,毕竟百密而一疏很正常。只是,哀家不喜欢这种疏漏。这孩子,还这么小,却要被人从小教育着,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以后懂事后,就千方百计的想着要向哀家和皇上,甚至是十四你复仇,这未免太过可怜了。

    十四:请太后让卑职了结了他。

    阿鱼看向那边被捂住嘴,鼻涕眼泪一大把的姜氏。

    她早就已经从最开始的恐惧厌恶,变成了如今的哀求。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孩子也是无辜,不过这母亲可不无辜。十四,你处理了姜氏吧。

    那太后,这个孩子。

    阿鱼把孩子抱着,上了一旁的马车,哀家自由安排,十四,既然你答应做了哀家的刀,那么你就不要生锈。明白吗?

    卑职,明白。

    马车轱辘声远去,十四看着地上昏迷的姜氏,直接一剑砍杀。

    是呀,离骚做了刀,那么就做最锋利的一把,护佑她掌控天下。

    他明白,她想要的,不止这些。

    可是,那又如何?

    *

    阿鱼看着孩子睡过去,就将孩子交给了雪影,揉着额头,很是疲惫。

    公主,你不用每次都出来的。

    公主。

    也只有雪影和她身边的几个丫头,还会这么唤她。

    不过才半年不到,她居然就觉得好疲惫。

    冬天又快来了。这是第四个冬天了。

    雪影,我已经多久没有见过沈之行了?

    雪影觉得鼻酸,心里再次怨怪沈之行好狠的心。

    公主,已经有一年了。

    才一年呀。阿鱼轻笑,并没有多少悲伤,而刚才她问那个问题,似乎也不是因为相思。

    公主,这孩子怎么办?雪影询问。

    你觉得呢?

    雪影看了孩子,表情很喜欢,可开口的话却是:杀了吧公主,如果他长大知道了真相,会成为祸端的。与其让他那样,不如现在就死了。

    说到这里,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等待着阿鱼的吩咐。

    阿鱼轻笑一声,留着吧,送进内侍监。

    是,公主仁慈。雪影还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觉得斩草除根最为保障,不过公主仁慈,她也为这个孩子高兴。

    仁慈?别忘了,这京都血流成河,是因为哀家。

    哀家。

    或许以后还会称孤道寡。

    进了宫,阿鱼收到了萧至寒寄来的信。

    里面特别多萧至寒式的甜言蜜语,这些话,她每次都会仔仔细细的看,因为谁知道,这人会不会在这些里面,隐藏什么关键信息。

    别人或许不会,可是萧至寒会。

    今天这封信倒是没什么不正常,只是在信的最后,有一句话大汉内乱,李家反叛,少国师崛起。

    阿鱼放下这封信,她没想到,时隔一年,再次得到沈之行的消息,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李家!

    那是大汉皇后家。

    阿鱼轻笑,没想到,少国师也会如此做。

    如果阿鱼猜的没错,恐怕沈之行和李家之间有什么盟约,而这个盟约的内容之中,一定有一条就是关于她的。

    阿鱼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只能说,沈之行看来是真的恨她,否则的话,怎么可能用这一招。

    不,公主,我觉得少国师分明就是放不下你。

    没错,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说不定少国师想要挽回公主,与公主重修旧好,才会去找到皇后娘娘,因为公主你最听皇后娘娘的话了。

    阿鱼表情平淡,对于几个丫头七嘴八舌说的那些,她没什么感觉。

    她偶尔会想起沈之行,很想很想。

    可是想他的时候,她的心都是很平静的。

    这个人,对她来说,的确不同。

    他们之间,曾经那么亲密。

    她明白沈之行这人平静温和的面容之下,隐藏的是怎样一颗高心。

    这个男人,分明就是冷血无情的。

    而这个人,却在明白一切都是欺骗后,选择放她离开。

    阿鱼总是会想,肉体凡胎之人,可能都会如此,无一例外。

    公主,你要不要写一封信给少国师?如今我们的通信渠道已经建立了起来。完全有机会将这封信送给少国师。雪影是一路看着阿鱼和沈之行走过来的人。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她总觉得公主或许是在戏耍少国师,可有的时候想要戏耍成功,那么便是要自己骗过自己。

    慢慢的,她就肯定了,公主实际上是喜欢少国师的。

    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总也带了一点旁观的意味。

    直到最终,两个人分道扬镳。

    到如,今她依旧觉得很可惜。

    毕竟少国师也是很喜欢公主的。

    两情相悦的人,居然就这么突然地走向了末路,她这个真正的旁观者也觉得可惜。

    然而阿鱼只是淡淡的摇头,他如果想要找我,自然找得到,可到现在我也没有收到任何一封他的信,既然如此,那么就代表他并不想见我,也不想知道我的消息。

    更何况是通信呢?

    对于这件事,阿鱼态度很平常,沈之行的所作所为,她也不觉得有任何不对。

    包括对方可能打着她的名义,策反了他母后的母族李家的这件事情,她都觉得没有什么。

    若是她被一个人这么骗,甚至骗了感情,还骗了一半的人马,怎么想也会过不去吧!

    别说只是利用一下李家,就算是屠了李家,这都说的过去。

    没有把对方给杀掉,就已经是顾念旧情了。

    这么想着,阿鱼便收敛了心神,去家将皇儿带了。

    事情到了如今这一步,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至于那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偶尔可能会想上一想,但也不在她的计划之中了。

    时间似乎已经差不多了。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变得枯黄的叶子轻声道。

    半年过去,冬天就要到了,赶在开春登机的话,正是好时候。

    阿鱼如此想着。

    这半年来,四皇子身量拔高了不少,因为他现在文化课已经放到了一边,只是每日去上学,学认字,以及一些诗词歌赋。

    大部分的时候,他都在学习骑射。

    小小的一个人儿,却一点都不怕烈阳以及风雪。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天气,甚至是生病的时候,他都会去猎场。

    就连一些成年人恐怕都做不到的事情,不过刚七岁的孩子却做得很好。

    季唐,母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你做好了准备吗?

    阿鱼怜惜的抚摸赢季唐的头,尽管这件事情阿鱼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骂名,她不怕背负,就如同赢广一般。

    可是,恐怕还得连累这个孩子,与他一起背负骂名。

    她若是篡国之罪的话,那么赢季唐的骂名多半就是亡国之君。

    用这样的方式,名流千古,倒也是委屈了这孩子。

    赢季唐认真的点头,他早就已经明白母后想要当女帝。

    虽然这件事情前所未闻,也没有听说过历史朝代上有哪个女人做皇帝的,但是如果是母后的话,他没有任何的不满。

    最多是觉得对不起父皇。

    可是看到父皇留给他的信后,他这点想法也就没了。

    母后放心,母后想要做什么,儿臣都会配合的。儿臣想要的是驰骋沙场的将军,而不是坐在这皇宫之中的君王。母后比儿臣更加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