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粒推在他手边,轻声道,也没走开,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漫不经心地边刷着手机,边偷偷看他。

    苏柏晗没忍住瞥了她一眼,想知道她有没有生气。

    冷不防,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林知粒碰碰水杯,关心道:“不是说要喝?”

    “……”苏柏晗拿起,喝了一口,想了想,关掉麦,温声道:“你身上还好?不然回去再睡一会?”

    平时听得多的温言关心,此时落在耳朵里,却另有一分情绪,林知粒摇头,露出比他还要温柔的笑容:“不用,我陪你。”

    苏柏晗被她笑得,愈发觉得不对劲。向来都是他哄她的,她极少有如此温顺的时刻。

    手中握着的水杯也迟迟送不进口中,总觉得里面下了鹤顶红。

    林知粒皱眉,看着他迟迟没喝,心想是自己哪里露出了纰漏了让他发现不妥打算翻脸了吗。臭男人表面温温柔柔的,但要是翻脸起来则又冷又硬。

    正琢磨着该怎么试探,苏柏晗就把她拉近了点,将水杯送到她嘴边。

    “你先喝。”

    “不,你先。”

    “乖,快喝。”

    “你先,你先。”

    两个人秉持着“既然你对我这么好”“那我也要对你更好”“不能被他她发现疏漏”的各种脑补,毫不退让,最后一杯温水硬是被放凉了成杯冷水后,才结束无意义的推让,被放在桌上,无人问津。

    鱼糕窝在椅子褪下,小黑眼睛眨巴着,看着他们,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苏柏晗消失了几分钟后,重新上麦,林知粒百无聊赖,随手拿过他倒扣在桌上的手机,显示密码,她揪了揪他的衣袖。

    他看了过来,把环在她椅背上的手伸长了些,指纹解锁后,收回视线,任她玩。

    林知粒点开相册,在一堆分类中,找到一个专属自己的。

    这么多年了,他的习惯还是没变。

    她点开来,大部分都是她无聊时勾搭他时发过去的自拍,一路滑到最下,随着时间的推移,照片上的自己越来越显小,回到了高中时代。

    林知粒很少会去翻自己以前的照片,忽然看到,有些怀念。以前她的头发一直都是标准的黑长直,偶尔因为奶奶喜欢帮她编头发,会在肩膀两侧垂下两条三股辫,素颜,脸颊还有点小婴儿肥。

    合照里还有以前的他,清俊温和的模样。

    她一直觉得他和以前一样,没有变。但这么一对比,变化还是挺大的。他更瘦了,眼眸的温润被浪淘沙洗涤成一把小勾子,更撩人了。

    以前,他还很喜欢拿她的黑色发圈戴在手上。她不肯给,他就拽她的头发,偷来戴。

    三股辫被他扯散了,她不高兴了,一下午都不理他,他没办法,只能屁颠颠地帮她绑回去,效果自然差强人意。

    她爱美,一头长发被他折腾得跟鸡窝,差点没哭。后来次数多了,他硬是学会了如何绑出一股漂亮的三股辫。

    林知粒想到以前,内心涌现一层柔软。

    她心情大好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凑了过去。

    苏柏晗摘下耳机,挑眉看着她。

    她径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眼眸中亮晶晶的,像融进了糖霜。

    ……

    林知粒像在挖掘宝藏似地翻着他的手机,最后剩下一小段视频。

    她打开,大概是偷拍的,黑着屏,只有声音。

    他:“知知,你看这句话怎么说?”

    她:“各个国家有各个国家的国歌。”

    他:“不是,你用粤语讲。”

    “……”她意识到什么,停顿没接。

    他给她做示范,先讲了一遍,发音很正,每个音节都收得很准,听不出有什么问题。

    林知粒压低眉心,几乎意识到了什么。

    旁边一时恩爱忘记关麦的苏柏晗也倏然瞪大眼睛。

    于是,在几百万人的收听中,几年前年少无知的林知粒试探地说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为什么有鸡叫!!】

    【母鸡下单的声音g】

    【不要为难广东人!!!】

    【哈哈哈我模仿了一下,太难了!】

    【是嫂子的声音吗?呜呜呜】

    【只有我偏题了,觉得小晗哥哥喊zhi zhi时声音好温柔好好听吗!】

    【骗狗进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