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什么条件都没有吗?明苏半是疑惑半是惊讶,端起了她的那一杯,与皇后轻轻一碰,仰头饮下。

    梅子酒,春日里酿下的,不易醉,却是酒香四溢。

    皇后又斟了两杯,却不急着饮了。杯中酒气袅袅升起,香得好似能浸染整座梅园。

    身旁那树梅树枝头上的雪滑落下来,恰好落在明苏头上。明苏欲抬手掸去,身前那人却先一步倾身过来。

    明苏下意识地后仰躲避,却是迟了一步。

    发上的积雪被温柔拂去,那人身上有着十分浅淡的香气,不同于梅香,不同于酒香,似是与她浑然一体。

    明苏怀疑是否久未饮酒,于是一杯梅子酒都足以使她微醺。

    否则她怎会觉得皇后身上的香气像极了阿宓的气息。

    分明阿宓从前从未用过这种香料。

    兴许是酒意上来了,她脸上有些红,怔怔地望着皇后。

    郑宓坐了回去,指尖还带着一片花瓣,是自明苏发顶取下的。

    “梅花醉落。”郑宓望着她道,“公主仿佛也醉了。”

    明苏点了下头,依旧望着她。

    郑宓心念微动,笑问:“梅花因酒醉,殿下因何而醉?”

    她因何而醉?明苏缓缓地动了下脑筋,目光却望着皇后,她没有看皇后的容貌,也未瞧她的衣衫,只单单凝视她的眼睛。

    “我……”她开了口,听到自己的声音,骤然清醒过来,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只觉窘迫得厉害。

    她忙随意寻了话来,欲应付过去:“还未谢过娘娘赐下的衣物。”

    敷衍的意味太过明显,明苏甚是局促,可她想,她是霸道的信国殿下。

    不论如何行事都是合理的,于是她便极力显出理直气壮的模样。

    然而一对上皇后的目光,刚提起的底气,便泄了干净。

    皇后没有说话,望着她,笑意浅淡,却使得明苏的脸较之枝上的梅花更昳丽。

    作者有话要说:快了快了。

    第三十六章

    明苏不懂, 为何皇后只是笑一笑,便能使她如此脸红。

    她将目光落到酒杯中,梅子酒酒色清澈, 有淡淡的绿。

    她端起酒杯道:“酒太烈了。”她脸红, 必是酒的缘故。

    皇后便笑了一下。

    明苏抬起头, 望着她,蹙起眉头。皇后敛了笑意,赞同道:“不错,酒太烈了。”

    梅子酒分明酒味极淡。皇后一赞同,反倒显得她欲盖弥彰。

    明苏更是不悦, 心中更是没来由的慌。她将酒杯一放, 杯底与矮几磕碰, 发出一声闷响,闷声道:“不喝了。”

    “好,不喝就不喝。”皇后仍是顺着她, 像是在哄着她, 有意地想让她高兴。

    梅花不时飘落,雪色愈加地白, 壶中的酒烫沸了,热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这分明是十分具有意境的一幕,可明苏却不高兴。

    她不喜皇后这般与她说话,过于亲近了。她也不喜轻而易举地便被皇后牵动心绪,更不喜皇后与她说话时的游刃有余, 仿佛熟知如何对付她。

    明苏站起了身, 淡淡道:“若是无事,儿臣便告退了。”

    方才还是融洽对酌,才三两句话, 她便冷下了容色,要走了。

    明苏心道,外头盛传的信国殿下喜怒无常,可不是假的。

    但她又不由自主地留意皇后的神色。

    皇后显是未料到她突然翻脸要走,明苏看到她的眼眸中流转的光芒暗了下来,眼底盛满了失落,她轻声问了一句:“你要走了?”

    明苏瞬间便觉扳回一城般,微微地觉得畅快了,皇后也不是那样厉害。她笑了一下,笑意间有些自得。

    许是因她笑了,明苏便看到皇后也跟着笑了一下,眼中的失落散了一些,她站起来,望着她,唇角微微地往下抿了一下,而后道:“我送送你。”

    她想与她再待一会儿。明苏立即便看穿了皇后的用意。

    “今日无事,陛下昨夜歇在乔婕妤处,眼下还未出来,宫中各处也甚安稳,妃嫔们或聚在一处闲话,或在各自宫中赏雪,没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送送你。”皇后又道。

    她怕她拒绝,故而说了这一长串。明苏又识破了。

    方才扳回一城的得意倏然间一扫而光,明苏感觉心慌,皇后失落是因她要走了,皇后要送她是因她想与她再待一会儿。

    那她心慌是因什么?

    明苏急于摆脱这难以自制的感觉,将缘由都推到皇后身上,暗道,她心慌是因皇后太勾人。

    “可是不便?”皇后再度出声。

    明苏身上惊出了一身冷汗,她看向皇后,皇后对她笑了笑,温声细语:“若是不便,我就不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