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走入殿内,先是看了郑宓一眼,而后又不得不强作淡然,维持住面上的威仪。

    郑宓不妨她竟这个时辰来了,难免意外,又觉欣喜,她稍稍坐直身,望着明苏。

    明申原是挨着母妃坐的,半靠在母妃身上,听着二位娘娘谈笑,很是放松。

    这会儿陛下突然驾临,他忙站了起来,恭敬地垂手肃立。

    连顺太妃也跟着拘谨不少,先帝后宫的妃嫔自明苏逼宫后,便十分怵她,先帝驾崩后,在她面前更是连话都不敢说一句。

    只她孤身一人倒也罢了,可她还有明申,纵使怕,也不得不壮着胆子,与皇帝搭话。

    “陛下可是刚下朝吗?”她笑着问道,形容很是慈和。

    明苏淡淡点头,算是答了话,而后走到郑宓身前,向太后行了礼,便坐到了一旁。

    她显然不大高兴。

    顺太妃即便瞧不出端倪,也知陛下此时兴致淡淡,还是少招惹的好。

    “陛下可用过早膳了?”郑宓问道。

    她早上离开时,阿宓特嘱咐了早膳的。明苏自然记得,回道:“用过了。”顿了顿,问道,“娘娘用过不曾?”

    郑宓道:“用过了,顺太妃亲手烹制了早膳送来的。”

    她话中提到了顺太妃,顺太妃自不好不说话,便笑着凑趣道:“是太后娘娘不嫌弃臣妾厨艺粗陋。”

    明苏便更不高兴,她都没有与阿宓一同用早膳。

    可她也知这不悦是没道理的,心下便有些烦躁,她不时地看郑宓一眼。

    郑宓与顺太妃说着话,察觉她心中的焦躁,借着宽袖遮掩,极为短暂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她的手心柔软温暖,覆在明苏的手背上,明苏一下子就被安抚了躁意,她转头看向郑宓,郑宓冲她微微摇了摇头,要她乖一些。

    明苏终于有了笑意,郑宓见她笑,也舒展了眉眼,温声道:“陛下忙碌,有事便去吧。”

    明苏点头,站起身,行礼告退,当真走了。

    她突然地来,也没说什么话,太后让她离去,她便又走了。

    顺太妃看得一头雾水,不由道:“陛下来这一趟,便只是来问娘娘安吗?”

    这也未免太过殷勤了,一来太后并非陛下生母。

    二来太后与陛下也差不了几岁,要她恭敬侍奉恐怕也别扭。这般急匆匆地来见礼,又急匆匆地走,未免古怪。

    郑宓听她说着,目光却看向了明申,明申自陛下入殿便十分安静,乖巧地听大人说话。

    这会儿也在听着,他其实听得含含糊糊的,听出母妃语气间仿佛陛下走这一趟只为问母后安很奇怪。

    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觉得陛下什么时候来见母后,为何来见母后,都合情合理得很,可他又说不上为何他会这样想。

    郑宓笑了笑,望向顺太妃道:“你若来得多,便知道陛下常来我这里,她独自待在前头,大臣们又都是男子,她觉着无趣,便会来我这里坐坐,不必惊讶。”

    顺太妃恍然,也是,陛下纵然是九五之尊也是女子,固有治理天下之才。

    但私下里难免也有女儿家的小话要说,这禁内能与她平起平坐说说话的,也就太后娘娘了。

    郑宓只是先做铺陈,下回太妃再遇上明苏,便不会奇怪了。

    她见顺太妃听进去了,便冲明申招招手,明申最喜欢母后,高兴地跑过来,挨在母后身边:“母后,我昨日读了好长时间书,可上头许多字,我都不认识,我何时方能进学呢?”

    “不着急……”郑宓缓声道,“等你再长大一两岁,就为你寻位先生来。”

    明申有些失落,但还是点头道:“那儿臣要快点长大。”

    郑宓笑着摸了摸他光光的小脑门:“好,母后等着看明申长大。”

    顺太妃母子又坐了一会儿方走,他们一离开,云桑便快步走来,面上带着些许笑意,走到太后身旁,与她耳语了几句,笑意促狭。

    太后让她这促狭的笑惹得红了脸,可她分明很高兴,立即站起了身,朝寝殿去。

    今日春寒料峭,寝殿的窗紧紧闭着,以免寒意入殿,如此一来,殿中便显得昏暗了。

    郑宓走进来,帷幔低垂,里头一团橙黄温暖的烛火映在幔帐上。

    郑宓掀开帷幔走了进去,便见明苏坐在她昨日为她备下的书案后,书案上一边高高堆了一叠奏疏,另一边少些,也堆得齐齐整整,看来是她已批阅过的。

    她急着见她,想与她说说体己话,兴冲冲地来,却遇上有外人在,只好扫兴离开。

    可她还是想见她,于是便到此地,一面理政,一面等她来。

    郑宓的动作下意识地轻了下来,心中欢喜无限,在掀开帷幔,见到明苏那一瞬,她便觉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明苏听见响动抬头,看到郑宓,便将朱笔搁在笔托上站了起来,快步地朝郑宓走过去,径直将她抱在怀里。

    郑宓收紧手臂,与她耳鬓厮磨,不住地轻唤她的名字:“明苏、明苏……”

    像是怎么都不够。

    明苏也是如此,她忍不住亲吻郑宓的颈侧,一寸一寸地吸吮交缠,昨夜刚学会的,今日便已融会贯通,她紧揽郑宓的腰,与自己贴得毫无空隙,沿着脖子,一路朝下,遇到领口阻碍,她急切地欲解开衣扣。

    郑宓原是任她亲近,此时察觉她要做什么,方醒过神,微微喘息着阻止她:“不行,明苏,不行……”

    明苏停了下来,茫然地看着郑宓,她口舌干涩,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唾液,不大明白为何不行。

    郑宓难以启齿。

    明苏双手托住她的脸,在唇上一下一下地浅吻,声音透着化不开的缠绵悱恻:“一下就好了,不会耽搁政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