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哭的次数太多了吧……

    我迷迷糊糊的回忆着我的一生。

    十三岁我便被卖给了镇上的一家富贵人家做童养媳,这是我们那里的传统。

    富贵人家在儿子出生期便会买个童养媳照顾儿子的饮食生活,就相当于一个免费保姆,只用掏一次的钱便可照顾终生。

    不过我这个却和传统的不相同……

    我爹叫王痞子,村里人都这么叫他,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叫什么。

    反正他是我爹,我也不需要叫他的名字,便只记住了王痞子这个称号。

    他是村里的众所周知的老赖,平日里吃喝嫖赌样样不落,晚上喝醉了酒之后便会对我们拳打脚踢。

    所以每到晚上,娘和我便会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娘是邻村的,长的在村里也是一枝花,但家里七八个弟弟妹妹,十分贫困,她爹便在她13岁的时候便以80块钱的价钱卖给了我爹。

    结婚的时候,我爹不知道是心疼那80块钱还是怎么的,对我娘还算不错。

    不过这仅仅只有一个月!

    一个月后,他的本性便暴露出来,把我娘在娘家小心翼翼存的嫁妆拿出去花天酒地。

    记得村头有一家寡妇,丈夫死了,长的一般,不过惯会使用一些勾人的手段。

    村里有许多野汉子,会去那里晚上度过一夜,我爹便是其中的一员,他对那寡妇可比对我娘好多了。

    男人总是这样,得不到的是最好的。

    家花没有野花香。

    虽然村里的生活十分贫困,但他每每得到一点好吃的,总是先想起来村头的寡妇,从来不会和他的妻女分享一点。

    而他每次看着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赔钱货,因为在他们眼里男孩才是传宗接代的宝贝。

    但我和那些刚生下来便被溺死的孩子相比,其实还算幸运的,毕竟我现在还活着。

    可我心里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可能下辈子才能投个好胎。

    不过我始终没有下得了手,因为我本身就是一个懦夫!

    苦的不止我一个人,例如王嫂子,她甚至比我还苦。

    她不是买来的,是她丈夫正正经经娶来的。

    但一连生了三个孩子,都是女孩,结果都被她丈夫给溺死了,王嫂子的眼都哭红了,不过却改不了这既定的事实。

    现在的她在家里的地位也十分低下,婆婆对她脸不是脸,嘴不是嘴的,话里拐弯抹角骂着她是个不会下蛋的母亲。

    甚至还找了一些生儿子的秘方逼着王嫂子喝了下去,对此王嫂子苦不堪言,不过只能忍气吞声,按照婆婆的意愿做着违背她内心的事情。

    现在王嫂子刚怀孕,便见了红。

    见此,她婆婆的脸色更差了,每天不是打便是骂,一句句的话直戳王嫂子的心窝。

    明明并不是她的错,她婆婆的秘方里面还有一些会危害身体的东西,那回我把药渣给捡了,回去在里面发现了一些药材,那种药会危害女子的身体,使女子终身不孕。

    这我也是跟村头的王大夫学的,王大夫是三年前搬到我们村的,为人和蔼可亲,孩子们都喜欢去缠着他,他是村头最好的先生。

    不过他也无力改变这村里畸形的现状。

    每次看到女孩被溺死,便会痛苦的转身而去。

    因此他每次看见我们这些活着的女孩便会心露不忍,因为他知道我们最后的命运,也不会好到哪去。

    可能还不如那些刚看这个世界一眼便被匆匆夺去生命的婴儿。

    先生似乎格外喜欢我,每回我去他那里,都会从放药材旁边的一个抽屉取出一块布,慢慢的掀开,拿出里面的一块方糖,轻轻地放在我的手里。

    看着手里的糖,我并没有立即塞到嘴里,而是把它放在怀里。

    因为我有自己的秘密。

    糖我已经存了七颗了,先生给我的我一颗也没吃过,我把它们存了起来。

    然后一个个整整齐齐的放在了一个破旧的陶罐里埋在了我家身后的那棵槐树之下等待着春暖花开。

    我一直相信总会有机会改变我现在的状况。

    但是命运给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天大旱,闹饥荒;

    这年我刚刚十岁;

    村里的百十户人家每年的粮食也刚刚够这一年的吃食,多余的存粮几乎没有。

    没粮食,个个都是面瘦肌黄。

    村长对此也毫无办法,他家里虽然还有十几石存粮,可这根本吃不了几天的。

    所以便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因为他也是要过生活。

    而我家的粮食早已见了底,毕竟每年只有母亲这一个劳动力,种的粮食也不多,平日里也仅仅吃个半饱,更别说这闹饥荒的时代了。

    随着灾荒严重,母亲的脸色越来越愁,她一言难尽的看了我一眼,便唉声叹气的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