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到现在半个时辰都没到,自己却动了不下百次杀心。

    “得寸进尺?”苍伐收起笑容,双手也垂下了,他的变脸速度相当快,从宠溺到满眼冰霜,“这不是你当初对我做过的事情吗?”

    “……”

    “我在白家村醒来的时候,你不是这样对我的吗?”

    圣器中看到过,白言梨是如何一步步将这妖拿下的,只是……

    “我这都是跟当初的你学的,觉的过份了?”

    “……”

    苍伐上前,右手伸出五指捏着白言的肩膀用力,人疼的蹙眉却忍着不出声。

    “用你们人类的话说,这不就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吗?”

    “你说原谅我了,”事到如今分身的账不认也得认,白言清楚了这妖的态度,从进入皓月城开始,苍伐就认定了自己就是他曾经的伴侣白言梨,“可其实还是怨恨的?”

    “这些不重要,”苍伐突然拍手,“我想好去哪了。”

    “什么?”妖的思维跳跃太快,白言愣了下。

    “回荒服。”

    “少家主?”雪元恺吃了一惊。

    “先找地方吃饭。”苍伐冷冷瞥了眼,雪元恺犹豫着将话吞回肚子。

    从这不知名湖泊边离开,找到距离最近的妖镇,和人类的镇子不太一样,妖的城镇要更冷清,街上听不到吆喝变卖声,更没有欢声笑语和嘈杂。

    苍伐在街道上走着,一手强硬拉着白言的手,像是最亲密的伴侣他们十指紧扣。

    四十九旗换了着装,尽量不引起关注,他们分成几波,只留了前十旗跟在苍伐身边。

    “没有糖葫芦。”走着走着,苍伐看着两边的商铺突然叹气。

    白言顿了下没接话。

    苍伐扭头看他,最初的喜悦和兴奋退去,多少还是有失落,若是……若是白言梨在这里,一定会主动给自己找乐子,不会跟木头杆子一样活死人脸。

    没趣!

    “你以前会给我买的。”扯了下白言的手,苍伐拉的人身子偏向他这边。

    “什么?”再无视准要发飙,白言不得不开口敷衍。

    苍伐叹气,“以前啊,我们出去你都会给我买吃的,糖果又或者糖葫芦。”

    “你六十多岁了吧?”白言控制不住偷撇嘴,尽量不被听出语气中的嘲讽,“不是六岁。”

    “……”会怼自己了。

    “尊主,那里酒楼!”司尾发现可以吃饭的地方,忙回身喊。

    妖也分种族,并不是所有妖都可以长时间不吃东西,且满足口舌之欲是人与妖共同的追求,进去后点了三桌,苍伐和白言单独一桌。

    吃饭的时候总算要分开了,白言坐到苍伐对面离着尽量远一点。

    苍伐拿起筷子,漫不经心般吩咐道:“你以后得随身带着糖果。”

    “什么?”

    “你以前都在身上给我带着的。”

    “你觉的有意思吗?”白言伸手夹菜,没忍住冷漠道:“非得在我身上找他的影子?”

    “啪!”还没夹过食物的筷子被用力拍到桌面。

    苍伐冷着脸,因为他发出的动静,旁边两桌坐着的司尾等皆小心翼翼不敢呼吸。

    “我和他,”白言却不带怕的,更不需要去看苍伐的脸色,他淡道:“毕竟不是一体。”

    “你们就是一个人。”右手握拳放在桌面,苍伐压抑着火气。

    白言细嚼慢咽,丝毫未受他气场影响,平淡道:“分身对于我就像是剪指甲,它原来生在我身上,可等我把它剪下去了,它也就不是我。”

    苍伐手边放着的酒盏被震碎,死死瞪着对面的人类,“闭嘴!”

    “所以……”白言放下碗。

    “咔嚓!”声响后,饭桌以中间为线,放在苍伐那边的菜盘全都碎裂开来。

    白言抬眼,一点也没意外,平静道:“你要不要换个条件。”

    “你以为自己能给我什么?”人不动声色将自己的妖力阻挡在身前,刚刚的发飙苍伐是准备让人跪下的,可显然白言没受到影响。

    “虽说四家妖神后嗣平起平坐,可是数千年来一直是皇城应龙居中管理着整个大陆,帝畿之外,更多的资源被他们掌握,他们发展的分支已经够多了,”将筷子也放下,白言幽深眼眸落在苍伐脸上,意味深长道:“该改变了不是吗?”

    “你想怎么改?”苍伐沉声。

    “红月结界消失后,人类将重新获得修真的机会,相对于妖族而言早晚也能发展起来,你不觉的我们需要盟友吗?”

    “什么意思?”

    “就算人类解开了捆绑在身上的锁链,也需要在妖族中找到朋友啊,”白言双手交握在桌面,轻声道:“而再想统治大陆的妖府,我想他们也该争取到人族的支持。”

    话说的很明白了。

    苍伐玩味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帮你打开归无,你帮我玄蛇一族取代皇城应龙。”

    “你也可以这么理……”

    “关老子屁事?”等到白言胸有成竹的开口,苍伐突然打断道:“我冥河要不要称霸,不需要你一个人类在这里指点河山。”

    “你简直!”白言说不下去了。

    苍伐重新拿起筷子点了下桌面,一旁战战兢兢的老蜘蛛突然飞到他脚下。

    “尊主?”司尾不明白为什么将自己抓过来,吓的双腿一直抖。

    “房间开好了?”

    “就,就,就在后边的院子里。”

    “嗯。”苍伐抬头看白言,目中压着火,“废话一通你应该是吃好了?”

    “……”白言莫名心慌,没有回答。

    苍伐起身,居高临下不容置疑,“跟过来。”

    “……”白言还坐着没动,余光注意到那妖又停了下来。

    对方背对着自己,幽声威胁道:“你可想好了要不要过来。”

    “……”白言深吸一口气,看到地上蜘蛛恐惧神情,忽的站起。

    他青着脸去了后院,跟着苍伐爬到二楼,身形高大的妖进入房间后敞开着大门。

    白言在门外站定,双手握拳徘徊了几步。

    房中妖又开口,语声森冷,“要让我请你进来?”

    “砰!”踏步进房间,白言没去看床沿坐着的妖,回身用力将木门拍上。

    四十九旗如今都到了这酒楼的附近藏匿着,从气息他已感觉出来。

    “过来。”苍伐靠向床栏。

    白言咬着牙,背对着僵持了会。

    苍伐耐心突然又好了,闭眼安静等着。

    “你想做什么?”一字一顿,白言终究走到房间正中面对着。

    苍伐还闭着眼,“答应我的第一个条件这么快就忘了?”

    “重新结契。”白言很不情愿的重复。

    苍伐侧头看他,慢声道:“这当中包括让你尽到做妻侣的义务。”

    “……”

    苍伐冷着脸,想起不久前这人类从宫殿中出来的样子,身周飘散着竹叶,那般光芒万丈不可触碰,短短时间就被自己逼成了这模样……人如今双手抖动着,强撑着没有后退。

    盯着人,恍惚间他似又看到昔日在自己身下通红着脸求饶的伴侣。

    心到底是软了些,他开口,没有之前的强硬,带着点温柔,“过来。”

    第178章 扭捏

    白言还在原地僵了会。

    苍伐好整以暇的等着, 最终人咬咬牙,大步走了过来。

    苍伐看他神色完全是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心中好笑之余还有点泛酸。

    “你?!”惊呼一声, 白言下意识要反抗。

    苍伐拉过手腕将人甩到床上后翻身压在上方, 在白言踢蹬脚前松开滚到一旁。

    白言呼吸变得粗重,见他没再有动作,小心翼翼往后挪去。

    “你再动,”苍伐躺在外侧, 也没扭头看他, “我可就忍不住了。”

    “……”如果可以,白言恨不能紧贴着墙壁。

    “我们以后还得在一起过很久很久,”仰面躺着,苍伐漫无目的盯着屋顶, 轻叹道:“没必要现在就搞得很难看。”

    兴头上来的时候有想过强迫对方, 尤其当白言在自己面前露出那般疏远且高高在上的眼神时, 只不过真将人压到了身下,看人全身都在抗拒自己后,他又觉着无趣。

    何苦呢, 去欺负一个失去记忆的人,等将白言梨寻回来再跟人算账。

    “……”白言平复着紧张心情, 没有搭话。

    苍伐无声扭头, 发现人跟木头杆子一样双手整齐放在自己胸口,这是一个保护性动作, 看来先前的那句你该尽到妻侣的义务将人吓的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