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完,胸口就难以控制地翻涌起一种,头晕恶心还带着莫名亢奋的熟悉醉感。

    许燃没坐回自己的位置,直接从顾池面前经过,晃晃悠悠地往天台的楼梯走,准备去外面清醒清醒,万一吐了呢。

    下楼后,看到一扇窄窄的门,依旧是雕花格子的,便推门而出。

    从rabo的后门出来,是一条安静的窄巷。

    月色像薄沙,飘荡在天地间,仿佛正在被夜风缓缓吹动。

    许燃醉意上头,脑袋跟浆糊似的,站着都有些困难,伸臂撑住墙面。

    没几分钟,雕花后门里,跟出来一个挺拔的身影。

    是顾池。

    出来确认这人没走丢,就在后巷,顾池放下心,停在他跟前,垂眸打量。

    男生是真醉了,伸出手臂,无力地撑在墙壁上,清瘦的身体持续不断地摇晃,看起来,简直每一秒都有可能摔倒在地。

    明知道自己酒量就是一杯倒的水平,还要喝酒?

    故意搞事么?

    打量片刻,顾池才语气不悦地开口,“不是提醒你了么?还要喝?”

    对方听到声音,跟生了锈的机器人一样,反应迟钝地偏头看上来,确认来人身份后,暴躁地回怼“要你管!醉了又怎样!”

    顾池的不满情绪瞬间增加几分,冷漠地给出理由,“这是我的地方。”

    酒醉的人脑子不能好使,完全没办法理解“我的地方”四个字的含义。

    许燃摇摇晃晃地直起身,嚣张地伸出右手,用修长的食指在顾池衬衫左胸的花纹上连戳了三四下,口吻严厉地教训,“姓顾的,你拽什么?什么……叫你的地方?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小马哥啊?嗝——”

    顾池……

    闻到浓郁的酒气,顾池内心也暴躁到不行,强行保持面上的冷静,抬手挥开点在自己胸口的手指,丢下一句,“待着吧。”

    刚起脚想走,突然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量拽停。

    回身,见许燃弯腰撑膝,攥住了自己的衬衫衣角。

    “你别……别走,我有话跟你说。”说着,他仰起脸看上来。

    月半时分,银白的光线铺洒在男生轮廓硬朗的面容上,让皮肤呈现出一种仿若瓷器般的冷白,而短袖领口耷拉下去,露出一角清晰起伏的锁骨……

    稍稍喘息后,许燃口齿不明地开口“顾池,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他妈……觊觎我。”

    顾池……

    你想多了。

    他自顾自地说“表演完时,你自己都承认,是你逼我表演,就是套路我,让我……回来接着玩乐队,不就是……想让我给你当主唱么?”

    “你……变声期没弄好,自己唱不了,觉得我唱得好,想找我,是吧?”

    “你别不……不承认。”许燃晃动着手,对自己比了个戳眼的手势,顾池都怕他真戳上去了。

    “哥眼睛雪亮!” 然后,他加重语调,斩钉截铁地说出最后一句,“顾池,我今天……话放这儿了,你别想觊觎我。你的乐队,我不可能来当主唱,对你……这个人,我也一辈子硬不起来。”

    顾池……

    艹!什么玩意儿!

    顾池愤慨地把衣角从他手里抽回,转身要走。

    许燃被大力带到,失去重心,摇晃着踉跄往前扑去,却又在即将亲吻大地的瞬间,被一把拉住了手臂……

    第40章 傅芮

    在宿醉后的胃部不适中,许燃一点点醒来, 刚翻了个身, 立马发现这床……真硬。

    环顾周围, 四下光线昏暗, 灰色墙壁衬着黄色实木墙裙的房间里, 顶上原木色的吊顶正发出柔和的淡黄色光线。

    而自己, 虽然卷在一张柔软的白色被子里,却躺在地面的短毛地毯上。

    脑子里立刻灵魂发问我在哪?

    清醒了几秒, 许燃从被子里爬出来, 又被眼前的场景惊吓到。

    这房间里还有个人,窝在床上, 一张灰色的薄毯子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蓬柔软服帖的黑发。

    许燃转悠了一圈,才从各处细小的缝隙里确认,这是顾池。

    果然, 自然规律不可违抗, 学霸再牛也是要睡觉的。

    昨晚大家喝酒上头, 跟顾池在一个房间里休息了一晚,不算奇怪。

    许燃奇怪的是,为什么他睡床自己睡地板?

    正思考着,灰色的毯子动了动,顾池从床上慢慢翻身坐起。

    睡了一夜, 男生搭到耳际的黑发稍显凌乱, 头顶翘着一撮呆毛。昨天很有风度的水墨晕染衬衫也在不良睡姿的□□中, 皱出了风格。

    他躬腰低头,疲倦地用右手揉捏着眉心,片刻后抬起,猝不及防地撞进许燃冷静的目光中。

    房间凝滞了一夜的空气,在混杂了两个人呼出的酒精后,带着颓萎和惛懵。

    “我为什么会睡在地板上?”

    许燃镇静的声音响过后,两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顾池重心向后,撑臂坐在床上,用比许燃更冷静的声音陈述事实“只有一张床。”

    许燃?

    “只有一张床?所以只能你睡?”

    估计是昨晚送自己来房间为难到他了,这人明显带着点起床气,懒得搭理般自顾自下床,唰一下拉开厚实的遮光窗帘,外面灿烂的光线立时从巨大的落地窗涌入。

    “艹!”

    一直笼罩在黑暗中,许燃没料到外面天已经大亮,毫无心理准备,立时被刺目的阳光灼痛了眼睛,条件反射地用手肘捂住。

    视线恢复时,男生已经走进卫生间,开始收拾洗漱。

    许燃在持续增加的不满的情绪中,又找回昨晚的部分记忆片段,想起自己在他唱歌之前就酒醉跑出了酒吧,这事怎么也要给个说法吧。

    站在原地冲卫生间冷冷地问“答应我的唱歌你准备怎么搞?”

    顾池冲了把脸,大概人也清醒了不少,抓着牙刷,站在光线黯淡的卫生间里,偏头看过来,懒散随意地勾动唇角,“昨晚唱过了。”

    “什么意思?”

    顾池毫无愧疚地淡声解释,“是你自己没听到。”

    许燃?

    “你这是想耍赖?”

    顾池不置可否,连刷个牙都刷出几分从容自在来。

    许燃无语,咬牙切齿地辱骂“你还能不能再不要脸一点?”

    顾池剑眉微扬,虽然没出声,湛亮的眸底却写满一句话,“你能耐我何”。

    艹!

    平时看着还有点人模狗样!

    姓顾的这是原形毕露了。

    许燃强压下想过去把他rua进洗脸盆里的冲动,摔门出了房间。

    –

    门一开一关后,房间安静下来。

    顾池打开花洒洗澡,在沙沙的水声中,想起刚刚的逗逼一幕,还挺好笑的。

    洗完澡,房间门被敲响。

    打开,一个四十出头装扮朴素的女人送过来几件用塑封袋包着的干净衣服。

    递给顾池后交待“小顾,衣服,亏得平时还丢在这里几件。”

    顾池对女人道谢,“谢谢江姐。”

    rabo三合院的布局,除去舞台和对面的观众区,正面的小楼,顾池把它弄成了三间客房。

    江丽就是客房这边的打扫阿姨。因为客房不对外经营,她平时也没什么事,多数时间就是追追剧。

    昨晚小老板顾池带着朋友玩到深夜,过来安排房间,四个人,三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还有点什么奇怪的关系,江丽看不懂。

    一会要住一起,一会讲掰了又非要各住各的,顾池只好跟另外一个喝醉了据说是同学的男生住一间。

    顾池开了这间live hoe主要是给乐队们聚会,表演用。

    他自己留宿的情况少之又少,何况还是跟一个男生同房间。

    结合自己小老板的取向,江丽忍不住悄咪咪把他怀里的男生看了又看。

    从被扣住的腰身和露出的手臂小腿来看,是线条流畅的劲瘦一挂。

    头发很短,闭住的眼睛下,鼻梁挺直,皮肤呈现出一种干净健康的白皙。

    还挺帅的。

    此时来送衣服,江丽又站在门口,往里瞅了一眼,问他“小顾,你同学呢?”

    顾池拆着衣服,若无其事地回答,“先走了。”

    把男生的表情细致入微地研究了一番,似乎未现异常,江丽兴致缺缺地下楼了。

    顾池换了干净的衣服,是最简单的白短袖黑短裤。

    看时间差不多,从rabo的车库里拿了车,往机场方向去。

    路上拨出一通电话。

    几秒后,蓝牙耳机里,突然唱响,“love is like th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