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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夜时分,荣安侯带着他的两万人马反了。

    从邢北县开始围剿,不到一夜功夫,就被摄政王府统筹之下的一万精锐包围,荣安侯被迫投降。

    抓捕起来拎上金銮殿的时候,他双手负背,地上滚着的一颗人头,赫然便是被他藏于城外的世子,霍齐仲的头。

    荣安侯疯了,双眼赤红,抬头扫掠站得满殿乌泱泱的大臣,一下子看到排在前头毫发无损,在看他笑话的靖国公。

    再看一旁指挥卫兵拘禁他的陆状元,许大人,以及那些站队摄政王的人,这一刻才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

    这事显然是摄政王有心安排,只针对他的局。

    只是他没能想明白,按朝局和对摄政王的有利局势看来,他也该先铲除掉与太后逐渐联结一线的靖国公,而不是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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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斜下,江涛不时地轻拍岸上,白色的水鸟穿过浪头而来,岩石边刚刚湮息的几缕炊烟冉冉上升,姑娘倚在秃石旁,反复在木雕上练习。

    凤剑青觉得,那样的景象,甚美。比他铁骑踏过的大晋河山,都要美得多。

    “糖儿”他情不自禁地开口,然后,姑娘第一时间抬头,对他轻轻一笑。

    尔后,收了木雕,踮起半只脚,一瘸一拐地朝他走来。

    凤剑青皱眉,叮嘱过她不许乱动乱跑,怎么又动了。

    他大步朝她迈开,准备上前接稳她。

    “小凤哥,我好像学会怎么运笔了,拿根枯枝来,我写给你看。”

    罗饴糖笑眯着眼,瘸腿朝他走来。

    “你站着别动,孤过去。”凤剑青越发皱紧眉。

    “我来不及了呀,你知道吗?我可以把你写的这些木雕字,一模一样写出来了,小凤”

    “殿下。”在即将触碰到他双手的时候,罗饴糖突然收了笑容,拘谨而守礼地后退半步,弓腿屈身。

    凤剑青回头望去。

    岸边正有大队人登岸,许大人和陆冬元他们都来了。

    凤剑青凛眉观人,一阵江风吹散了衣摆处的烟尘,他就又变回那个气质清贵、不惹尘埃的摄政王了。

    “殿下!哎哟,殿下英明啊!荣安侯昨夜班兵造反,幸好我们早已部署完善,将荣安侯和他的孽党一举拿下。当夜,就叫荣安侯正了法。”

    许老儿霞光满脸,手里高举一个酒埕,朝凤剑青跑来。

    可凤剑青脸上却没见有喜色。

    “正法了?”罗饴糖小脸苍白,她还没来得及弄清楚那媛媛是谁,也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自己和荣安侯的关系呢。

    许大人这时留意到她,“这位就是青莲大师吧?听勉之说过,年纪轻轻的,却是位佛法修为极高的大师呢,这次殿下平安过渡,也是多亏大师照拂吧。”

    罗饴糖一愣,身后的陆冬元朝她笑笑。

    本以为孤男寡女流落在荒岛,被前来的人看见,定会有异样的眼光,会害了小凤哥的。

    没想到前来的人,没有一个把她当成妙龄少女,直接把她与佛门弟子、佛法修为一类的挂钩了,没有人对她存在不好的猜臆。

    陆状元大概没少给大家洗脑吧?

    罗饴糖朝陆冬元露出会心一笑。

    这些小互动被身后的凤剑青捕捉,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冷淡。

    “陆勉之,”

    “属下在。”

    “谁让你把许老带来的?荣安侯被伏法,朝中那么多权柄纠葛需要处理,都来这里闲的么?”

    未等陆状元回话,许大人便帮腔道:“殿下你这就不对了,那些事老臣都安排妥当了,不过偷溜出来一会早点跟殿下分享喜悦罢了,小陆他多能干呀,你怎么能怪他呢,要是没有他,你那些计划能如此顺利,荣安侯能那么快伏法吗”

    不知许大人说的哪个点踩中摄政王尾巴,他气息变得更冷了。

    凤剑青直接忽视许老儿的话,目光也不分他一个,夹枪带棒地训斥陆冬元道:“要是许老酒醉堕江了,你可担当得起??”

    许老儿:“”行,又被含沙射影羞辱到了。

    陆冬元笑着认错道:“殿下教训,属下铭记,不会再有下回了。”

    陆状元他很知足了,教训几句算得什么,多亏他平日善交人缘,及时悬崖勒马,不然,若是落得如那位绣珍坊掌柜一样的下场,那才叫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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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安侯突然被逼得造反,皇宫之外又有及时部署好的人马,将其抓获,能做成此事的,除了那位手眼通天的摄政王外,还能有谁?

    新帝虽然已经猜到了,面对突然造反的荣安侯,也只是恨其沉不住气,怎么就如此轻易中了他皇叔的套,生生跳进来了呢?

    如今,从荣安侯处收缴权柄的事,基本是摄政王的人在进行,就相当于摄政王如今拥有的权势比以前增加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