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一直站着,在向她房间的窗台上看。

    她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热,有点羞涩地躲在窗扇后不敢看他。

    他果然没骗自己,他一直在下面守着呢。

    只因夜雨难以行走,他才让她留下休憩,等待天亮雨一停,他又会立马带她离开了。

    ·

    翌日天还没亮,凤剑青就上来敲门,带上她匆忙离开这个小镇。

    他们一路逃离的时候,还听见路上有人在谈论,隔壁镇子发生的当街残杀案。

    “听说风来镇有人当街砍人,杀了一整条街。”

    “好像是为了杀一位从宫里出来的贵人,那贵人身子都被砍成两截了。”

    “会是谁杀的啊?”

    “听说昨夜绫华客栈的掌柜娘子大喊杀人?你说会不会凶手潜伏在我们镇子了?”

    路过的人一边谈论着,一边目光朝凤剑青罗饴糖身上打量来。

    “有这个可能啊,从风来镇出逃,最方便应该是逃到我们镇子,你说咱们但凡遇见些面生的外来人,是不是应该格外注意一下啊。”

    那人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从罗饴糖身上睃过,又睃到凤剑青身上。

    凤剑青头戴斗笠压得很低,只剩半张菱角分明的下颚。

    当那些人用疑虑的眼神,低声讨论着打量罗饴糖时,她学着凤剑青的样子,走路理正气直,只是一想到那些被砍杀死去的人,双手还是会止不住颤抖。

    凤剑青突然放慢脚步,把手伸来,一把包裹住她抖不停的手。

    罗饴糖有些诧异,被他温暖的大手包裹在里,仿佛有源源不绝的力量灌注入身体一样,顿时她内心又沉定了起来。

    “走吧。”他握着她的手款款道。

    于是,路过的人便看见了一幅郎情妾意的画面。

    “原来是私会的小情侣啊。”

    有人笑着摇摇头,走了。

    南国这边男女大防较大晋那边松,许多情投意合的未婚男女会私下里会面,并不会引起多大舆论谴责。

    罗饴糖被凤剑青握着手走了一阵,手心发热,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无路可走,只能本能地跟着他了。

    “小凤哥,你不是要来参加国宴吗?”走了好久,她为了打破沉默,谁知脱口而出就是这个问题。

    她一时窘大了,这不就显得自己脸大,有点厚颜无耻么?

    果然,凤剑青开口道:“你觉得,站在我的立场,能抛开国君的身份来你们南国么?”

    “可你不也来了吗?”她脸色涨红,小声道。

    凤剑青突然停下,看着她的脸,突然把手放在她脸颊上。

    “我此次,不是以国君身份来的。”

    他的话很平淡,听了却莫名让人心跳不已。

    “我不是,你的童养夫吗?”

    “你你毁约了呀。”罗饴糖打断他,小声道:“而且,从以前到现在,你哪里像童养夫啊”倒像严厉的夫子、严苛的长辈和严格的兄长。

    凤剑青低头沉吟片刻,“那你希望的童养夫,该是什么样子?”

    罗饴糖略微一顿,“唔对我有求必应?”

    可她抬头看向他黑沉的眸子时,却发现他好像从前到现在,都一直是。就连这次她私心里希望他能来南国,结果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像神祗一样出现了。

    “那那喜欢到哪都把我抱着、举着?”

    话刚毕,她突然觉得周围视野变阔,她被人攥着腰,坐到了他肩膀上。

    罗饴糖吓了一跳,惊讶道:“快快把我放下呀”

    然后下一刻,她又被重新勾着膝窝,小动物似的搂抱在怀。

    “我从来没有变过,现在你所看见的,就是全部的我,包括那些你害怕的我。”

    他在上方幽幽道。

    “我并非是你以前所看到的样子,我也有缺陷的一面,你能接受这样的我,我会全力地宠你,护你,把你留在身边。倘若你不能接受”

    罗饴糖被他抱着,静静地听。

    他沉声道:

    “倘若你不能接受,我也绝不可能放手,宠你,护你,早已成为我刻入骨髓里的习惯了。”

    “我,只有你而已”

    ·

    栗妃收到风来镇行动,杀手全员覆灭,连同月漪公主也丧生的消息,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开始隐隐担忧起来。

    她害怕这其中一旦出现什么纰漏,那将会带来的是灭顶的灾祸。

    据说后来的人上前察看的时候,发现每具尸首的面都被划花了,月漪公主是凭借衣着和身形辨认的,于是她便觉得不那么安心。

    恰好她的兄长戚高卫要从边境归来,她便打算让兄长前往帮她收拾善后。

    戚高卫长一副凶戾的模样,在世家中,无人敢惹他,其妹妹又是当今南帝最宠的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