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洋气的玩意,她还真玩不来。

    “行,我待会再来找你。”

    “嗯。”

    姜忻没多呆,便踩着小高跟回到原来的桌球台。

    米松鼓了鼓腮帮子,从口袋里摸出那台老人机。

    她动作娴熟的解锁,点进娱乐模式。

    功能有限的手机里游戏不多,而且画质差的感人。

    只当是给自己找点乐子,打发时间。

    许清让过来时,她正盯着屏幕,手指灵活的摁动按键。

    女生乖乖巧巧的坐在椅子上,吹得半干的长发披散,额前刘海轻薄,顺着脸颊笼下来。

    温顺又安静。

    她双手捧着金属制的机身,棱角磕掉了些漆,显得愈发老旧。

    在智能机发达的时代,她还在用按键手机,倒也是稀奇。

    屏幕上,卡通蛇在米松的指挥下吃了一颗苹果,然后“吧唧”一下,撞在墙上。

    伴随一声慷慨激昂的“game over”,游戏就此结束。

    察觉到有人过来,她忙不迭站起来:“你好,请问你...”看清来人的脸,她话音顿了半秒,还是温声把话说完:“请问您需要什么?”

    “一瓶矿泉水。”许清让垂着眼梢,眉间疏淡。

    “稍等。”

    米松脚尖微旋,视线在货架上环顾一圈。

    各个牌子的水都很不人性化的放在了最顶层。

    她垫脚够了一下。

    瓶身晃了晃,被推的更里面了。

    米松:“......”

    许清让沉默了三十秒,就这么着看她上蹿下跳,跟一瓶水打架。

    他抿了抿唇,即使止住要溢出来的轻笑。

    “别折腾了,帮我换成两罐荔枝汽水吧。”

    饶是如此,他话音中仍然染上了点笑意。

    米松动作一顿,回头才发现他定定瞧着自己。

    脸上的表情有点怪异,似笑非笑的。

    再看看他的身高,起码有185开外。

    她忽然觉着自己被侮辱了。

    长得高了不起啊。

    米松默默拿了两罐汽水递过去:“一共十二块,现金还是扫码。”

    许清让面色不变,拿着手机对着二维码扫了下。

    结完账,他单手扣着瓶子顶端,轻松拉开了易拉罐拉环。

    米松正惊奇他这波操作,一瓶汽水推至她面前。

    易拉罐瓶身擦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响动。

    接着许清让懒倦的声音传来:“你身高一米五吗?”

    米松:“???”

    这他妈就是光明正大的歧视,□□裸的人身攻击啊!

    她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差点一蹦三丈高,皱着眉头义正言辞的纠正:“我一米六。”

    “什么?”

    “我身高一米六!”

    许清让视线落于米松的发顶,思忖片刻:“差别不大。”

    “......”

    差别大了好吗?!

    一米五九和一米六之间,完全是两个境界啊喂!

    米松哼了声。

    才懒得理他。

    她这才刚歇一口气,桌球台那边传来些嘈杂的争吵。

    米松一下就坐不住了,侧身出了柜台。

    远远看了眼,侦查一下情况。

    姜忻被几个人围着,为首的是刚才的西瓜头。

    西瓜头拽着她的手腕,表情得意。

    男人和女人之间天生的力量差距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姜忻连着挣了好几次都没能挣开,最后气急败坏的一脚踹在西瓜头的小腿上。

    她脚下那双黑色一字扣凉鞋是带点跟的,踹人挺疼。

    西瓜头神色一下变得狰狞万分,嘴里骂骂咧咧的讥了句:“臭娘们,一身狐狸骚味装什么清高。”

    周围零散的客人见一个大男人要对女人动手,纷纷上前。

    眼瞅着双方已经扭打在一起,米松没敢轻易上前,而是贴着墙避免误伤,快步去门口叫保安。

    刚走没几步,便有人察觉到这还有一条漏网之鱼,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棍子挥下来。

    两根并在一起的球杆高速移动带起轻微的破风声。

    米松眼睛的都没来得及闭,甚至还破罐子破摔的想着,挨这一下打,兴许能给自己放一个小长假。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未如期落下。

    就在她觉着自己这半条小命就要撂在这里时,眼前灯光一暗。

    灰色阴影将她笼罩,陌生的男性气息萦绕鼻尖。

    把她很好的护在墙角和臂弯之间。

    第9章 九份

    棍棒砸在许清让左肩。

    韧性极好的球杆应声折成几段,木屑散落。

    许清让低低闷哼一声,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压的向前一倾,身形有些佝偻。

    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米松身体僵直,侧脸近乎贴上男人的颈窝,体温滚烫。

    短而坚硬的头发扫过她的皮肤,痒丝丝的。

    变故途生,米松几乎是下意识伸手虚虚环住他精瘦的腰,她愣了两秒,浓密卷翘的长睫颤了颤,小心翼翼的开口:“许清让?”

    小姑娘声线软糯天成,且满是不安和崩溃。

    愣是叫出了丧夫的悲怆来。

    这大概是认识这么些天来,她第一次叫他名字。

    平时左一个许同学,右一个许同学的叫,怪生分的。

    许清让良久没动。

    身下的人也没动。

    他有点恍然,也不知道是因为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苍兰花香,还是因为肩上的痛感。

    “你,你没事吧?”

    他半天没反应,米松也慌了神。

    她是真怕他被打出点什么毛病。

    原本虚环着的手上下摸了摸,她没敢使劲,生怕牵动他身上的伤。

    “你刚叫我什么?”他毫无征兆的出声,及时止住了米松胡作非为的手。

    声音依旧是懒洋洋的。

    她故作镇定,一字一顿:“许清让。”

    “嗯。”这一声算是应答。

    “你先起来。”米松稍微冷静下来。

    他慢吞吞的立起上半身,单薄的眼皮般阖着,因为身上的伤,脸上的表情也淡了不少。

    许清让瞥了她一眼,回头看向那些打做一团的人时,眼里多了几分戾气。

    好在这份□□未能持续多久,保安闻讯赶来。

    而姜忻也没什么大碍,除了衣服乱了些,也没有明显的磕伤。

    姜忻跟普通女生不同,她在一众女生中显得特立独行,身边没几个同性朋友,打小跟着江衍和许清让在外鬼混,养成一身臭毛病和野性子,初中跟着他们进篮球队,后又跟着进了散打班凑热闹,自保游刃有余。

    米松紧张的拉着许清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他瞧着没事人人似的,但左肩脱力的塌着,整只手臂软趴趴的垂在身侧。

    完蛋哦,好像闯祸了。

    她一张小脸拧的邹邹巴巴的,心情忧郁。

    还好是左手,她苦中作乐,暗自庆幸。

    她还没忘许清让是个画画的一把好手,伤了右手只怕有段时间他都不能拿笔了。

    等虞博明赶回来,刚好三点过半。

    米松正捡起脚下散落的桌球放回台桌上。

    和着在场的工作人员一起收拾残局。

    虞博明一路狂奔,鞋子都差点跑掉也顾不上了,第一件事是先来关心一下米松的情况:“我的姑奶奶啊,你没受伤吧?”

    要知道米家当家米鸿畴是出了名的女儿控,要是米家大闺女在他这出了事,回去还不得被扒下一层皮来。

    米松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我没事。”

    虞博明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还一副心有余悸的夸张表情:“你要是受点伤,我这条命也要保不住了。”

    “我没受伤,”她挪了两步,往许清让身边靠了靠,捻起他一角衣袖示意:“但是他受伤了。”

    “......”虞博明觑了许清让一眼:“他谁啊?”

    米松皱了皱鼻子:“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总之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想先送他去医院。”

    许清让这会儿挺老实,站一边没说话。

    虞博明摆了摆手:“得,你不想说就算了。”

    米松缄默半晌,双唇翕动:“你看这边要怎么处理,报警还是......”

    她表情平静,无波无澜。

    没点要吃这个亏的意思。

    “报警不行。”虞博明直戳了拒绝。

    以他的意思,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一方面报警对馆里名声不好,以后生意不好做,另一方面,这里还有几位学生,到时铁定要惊动双方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