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药材染色且不易掉色的蓝色和黄色……

    可以用来染出蓝色和黄色的药材,她知道的有好几样,可是,要达到顾香凝所说的不易掉色的……“蓼蓝和黄檗?”,苏念雪试探着写道。

    如果还不是的话,她就要回去翻翻她的医书了。

    却感觉到顾香凝浑身一震,双眼放光。

    显然……她写对了。

    对于能帮到顾香凝找到正确的药材,苏念雪也很高兴。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们逃跑成功的希望大大增加了?

    一想到她和顾香凝都换了另一张脸,袁天阔和李承熙再也不可能抓到她们,一时间,激动得都快哭了。

    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猛地喝了下去,才憋回了眼中的泪水,只是手还微微地轻颤着。

    这一次……她们一定能逃出去吧?

    苏念雪看着顾香凝。

    顾香凝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喝下去,淡淡的汾酒香萦绕唇齿。

    哪有那么容易……

    我们……需要……静待时机……

    苏念雪明显有些急迫。

    时机何时到?

    顾香凝看着苏念雪莞尔一笑,提笔轻轻在白釉瓷瓶上写道——“三月初十”

    ……

    第89章

    三月初十?

    那不是……弘德帝的六十二大寿?!

    弘德帝的生辰本在二月初十, 因为弘德帝畏寒离宫要前往温泉行宫,故而寿宴便改在了三月初十。

    她和李承熙的婚事也因此顺延了。

    她看书的时候,只记得弘德帝六十二寿宴, 却记不得具体日期, 一直以为是二月初十呢。当然, 这对她们来说是个利好的消息,让她们有更多的时间准备。

    三月初十,那一天, 文武百官和其亲眷势必要进宫为皇上贺寿的, 寿宴会持续到很晚。以宸王和袁天阔的地位, 她们也肯定是要去的。

    皇宫之中,戒备森严。

    想从皇宫中趁乱逃出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苏念雪觉得顾香凝一定是泡温泉热得昏了头了, 否则,怎么能选这么不好的一天, 还说是时机?

    顾香凝摇了摇头。

    这里说话仍不方便, 写字也一时半会解释不清, 只能提笔写了两个字──“信我。”

    苏念雪满心的慌乱都被那两个字和顾香凝坚定的眼神给安抚了。

    她相信顾香凝。

    顾香凝心中的小人儿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这个问题解决了。

    下一个问题……

    顾香凝有些脸红, 却不得不提起笔写道──“你有银子吗?”

    跑路可是需要银子的。

    银子的多少, 直接关系着她们跑出去后的生活质量。

    她当时从庆国公府跑出来的时候, 身上可是有着两千多两的银票并着一包的金饰首饰的。

    可惜都被蛇精病李承熙给偷了去。

    入了王府后, 更是怕她逃了连点银子味儿都不让她闻。

    她是真没有办法弄到钱了?

    只能寄希望于苏念雪了。

    银子?!

    她有啊!

    很多!

    袁天阔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宝贝都捧到她的面前,怎么可能缺银子?

    顾香凝一听,顿时,酸了。

    袁天阔狗归狗,可是, 人家舍得给苏念雪银子啊。

    你看看她……这是什么命?

    招惹的是什么蛇精病?!

    顾香凝眼中的羡慕,却让苏念雪很是无奈。

    袁天阔之所以给她这么多银子放在她身边,是因为他相信她根本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而宸王李承熙之所以连银子都不肯让顾香凝沾手,完全是因为顾香凝有那个能力,可以逃离李承熙的身边,跑得无影无踪。

    这么一对比,苏念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无用了。

    顾香凝却是心头一松,太好了,银子的问题也解决了。

    看苏念雪也没有什么带银子逃跑的经验,便忙着自己的经验传授断断续续传授给苏念雪。

    比如银票要带全国通用的那种。

    大额数目带几张、中额数目的带几张,小额数目的多带几张。

    要用油纸包了,这样不怕水。

    ……

    顾香凝啰哩啰嗦说了一堆,苏念雪很是用心地记。

    如果不出意外,这怕是她们在出逃前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李承熙和袁天阔那两个男人不会再让她们在见面的。

    顾香凝还想确认一下——你真的要和我一起跑路吗?她们俩个一旦跑了,李承熙加上袁天阔的势力有多大,不用她说苏念雪也应该清楚,怕是掘地三尺也会给她们两个找出来……

    她们并无藏身之所。

    之前,顾香凝还可以假扮进京赶考的学子混迹在抱玉巷。

    现在,却再也不能这么做了。

    怕是等她们逃跑后,李承熙和袁天阔第一时间要做的事情就是搜查抱玉巷。

    这……真的是个棘手的问题。

    她们逃跑后,要么乔装留在京城,可是,那样的话就要面对无休无止的官兵的盘查,客栈、寺庙、民租房都是他们盘查的重点,对于近期投宿的两人来说,根本就不经查的。

    可是,若是冒险出城,别说她们出不去城门,就算能出去京城的大门,难道她们的两条腿能比得上人家的四条腿的马快吗?

    而且,两个弱女子结伴上路,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这也是顾香凝的另一个隐忧。

    而最重要的是……她迟迟没有想到好的办法。

    如果实在不行,她就只能把她们两个化得丑一些,然后,找个人伢子把她俩给卖到别的府上去。

    她在抱玉巷住的时候,曾四处溜达乱窜,知道在抱玉巷深处住着一个人伢子,虽然为人贪财了一些,但是,勉强还能算个好人,不会把女孩子卖到那种肮脏的地方。

    待京城的风声平息后,她们两个有钱,再把自己赎出来就是。

    只是,这个方法的不可控性还是太大了。

    比如说,从皇宫走到抱玉巷……她们认路吗?

    再说,半夜三更的在路上晃荡,会不会遇到登徒子?

    再比如说,就算她们两个认得路又极其的好运平平安安的到了那个人伢子的住处,人伢子真的就会贪小便宜收了来历不明的她们两个,然后,又以最快的速度卖出去吗?

    她们被卖到的那户人家真的会是个好人家吗?

    万一不放她们的卖身契该怎么办?

    这个办法其实隐忧重重。

    如果不是逼到万不得已,顾香凝是不想用的。

    其实,顾香凝最想的是离开京城,改头换面,换个身份去外地求生,远离京城……只是,能她现在的能力,她做不到。

    “远离京城吗?……其它的你别担心……交给我吧……”

    “我有办法。”

    听了顾香凝的办法,苏念雪终于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跑不出袁天阔的手掌心,和顾香凝七窍玲珑心想出的复杂的逃跑计划相比,她的出逃计划完全就是小孩子在过家家。

    只管一味的跑,不管前也不后。

    虽然,顾香凝这个办法之中还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可是,这个办法已经给了苏念雪很大的启发。

    苏念雪的眼神由吃惊、犹疑、崇拜,转为坚定。

    顾香凝很想知道苏念雪有什么办法,可是,她们碍于条件不利,也不能过多的追问。

    这个时候,她们除了相信彼此,没有别的办法。

    “好。”

    “要小心……”

    她不问苏念雪有什么办法帮她们藏身,就依如苏念雪也不问她会怎么样带她逃出皇宫。

    那一晚上,顾香凝和苏念雪泡得很晚,虽然是兑了水的葡萄酒,可是两个人可是喝了不少,一壶一壶又一壶,白玉方池旁扔了满地的白釉酒壶,最后,也不知道两个人是喝的高兴了,还是,逃跑有望,又一直吃吃笑个不停。

    两人你一笔,我一笔,将满地的白釉酒壶上画满了花样儿。

    苏念雪正经的官家千金、大家闺秀,在壶身上画个花样儿难不难她。

    顾香凝虽没有正经学过画画儿,可是,她身为一个化妆师,怎么可能少得了美术功底,画起花样来也是有模有样的。

    苏念雪画得花样儿婉约灵动,花花草草自带有一股神韵。

    顾香凝则专爱画猫儿,尤其是她养的那两只小猫,活灵活现、娇憨可爱,让人心喜。

    只是两人的染料是不防水的,画完她们又随地扔了满地,有些落在微融的雪水里,冲洗了一大半儿,怪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