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好像看到了自己。”他懒懒地说了一句没有意义的话。

    “瞳孔成像应该在小学自然里有讲。”陶思眠漫不经心地答。

    黎嘉洲默一会儿,透过落地玻璃看到里面小孩子玩闹的情形。

    “我们去抓娃娃吧。”他突发奇想。

    “啊?”陶思眠摇头,“我不会也没抓过。”

    黎嘉洲:“我给你抓。”

    陶思眠:“我不感兴趣。”

    黎嘉洲坚持:“反正他们还得吃一会儿,闲着也是闲着。”

    陶思眠真的没有这方面爱好,可能因为黎嘉洲说得有道理,她叹了口气,也就跟在他身后。

    十几台娃娃机在商圈中心走廊一字排开。

    十来岁的小孩“哇”地惊呼要抓起来了,又“呿”一声看着娃娃掉回箱子。

    年轻的爸爸帮女儿抓,抓几次没抓起来,牵着小孩的手说“爸爸去给你买”。

    还有小情侣,男朋友帮女朋友抓,一把币用完都没抓起来,女生娇俏地嚷嚷“说好的一次就行呢”,男方恼羞成怒牵着女生走了……

    黎嘉洲买了一百个币,想让陶思眠试试,好像抓娃娃能让人忘掉烦恼。

    陶思眠坚决拒绝并主动帮黎嘉洲端起装币的小兜,她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黎嘉洲觉得这样也不错,不过她走在旁边时,自己得按捺一下牵她的心思。

    两人围着娃娃机绕了一圈。

    黎嘉洲端起征伐天下的气场:“你喜欢哪台?”

    陶思眠:“我不要,你给自己抓,我本来消磨时间。”

    黎嘉洲不退步:“你挑一台。”

    陶思眠看出他喝了点酒,不计较,认真地指了目标。

    箱子里有陶思眠审美范围内最好看的背带裤兔子,也有最丑且写实的粉色猪头,鼻孔又圆又大。

    黎嘉洲颔首表示知道了,陶思眠跟他一起过去。

    恰逢几个小孩在这台娃娃机上败北,陶思眠很有修养地宽慰黎嘉洲:“当玩就好了,抓不起来也没事,人家也没抓起来,”陶思眠道,“要真那么好抓商场就不赚钱了。”

    黎嘉洲盯着娃娃机观察一会儿。

    “他们方法不对,”黎嘉洲指道,“位置首先要挑最合适的,然后考虑玩偶重心和爪子的力学设计,”黎嘉洲朝旁边移了一步,非常专业地分析道,“他们刚刚抓的是兔子中间,看起来很稳妥但会掉下去,他们觉得是爪子的原因,其实是他们没找对重心。”

    黎嘉洲一边朝缺口塞币一边接着到道:“抓娃娃应该只用三次,第一次把玩偶三等分推断重心,第二次核对重心,考察剩下两边比重,第三次爪子等力重心对准娃娃重心,一定没问题。”

    两个人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长相都很出挑,女方看上去娇软柔顺的,男方把原理说得井井有条。

    在不少路人和陶思眠的注视下,黎嘉洲开始第一次。

    兔子被抓到空中,又掉下去。

    黎嘉洲气定神闲道:“重心已经找出来了,和想象中一样。”

    第二次,同样抓到了空中,并且朝出口挪动了一定距离。

    “说明两边重量判断也是对的,”黎嘉洲胸有成竹,“这次肯定就能抓出来了。”

    第三次,爪子握了一下娃娃就空手起来了。

    陶思眠咳一声,掩盖笑意。

    “总有意外情况。”黎嘉洲并不慌,开始第四次。

    “这次是爪子根本没落下去。”开始第五次。

    “距离有点远。”开始第六次。

    “时间间隔不对。”

    “爪子太松。”

    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

    不是爪子的问题就是玩偶的问题,好几次明明都提起来了,就是送不出来,为什么就出不来。

    一百枚币用到只剩两枚,黎嘉洲老脸彻底挂不住,明白了方才那个男朋友想砸机器的冲动。

    陶思眠想笑又不敢笑,小心地把兜递过去:“最后一次,他们也差不多吃完了。”

    “你试试,真的是娃娃机的问题,不是我的锅,”黎嘉洲无比认真道,“很可能商场设置了什么程序,控制娃娃不被抓出来,”黎嘉洲轻敲一下显示屏,“只要有感应器,这样的程序就可以实现,ython或者c语言。”

    “嗯嗯,”陶思眠赞同,“那你还抓吗?”

    黎嘉洲:“你抓。”

    他得让小姑娘知道真的是机器问题,不是他的问题。

    陶思眠当然明白黎嘉洲在想什么,“没事,我又不是真的想要娃娃,”她说,“不然我们就回去了,把两枚币就扔在这?”

    黎嘉洲拽出币兜不让她走:“你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