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明显啊?”清子傻眼。

    “是啊,除了当事人本人,谁都能看出来。”惠子笑出声,把她的题径直递到对面的男生手里,“不过数学是我的短板,还是泽田君比较擅长,你离得有些远,坐过去听他讲吧。”

    “好。”清子起身坐到越前的位置,客气地朝泽田欠了欠身,“麻烦泽田君了。”

    “小事。”泽田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把椅子往她的方向挪了挪,看完题就直接开始讲解:“这个嘛,设未知数就好了,把购进的鸡蛋设为x,然后根据题意列出方程,也就是......”

    他挨近清子一些,方便把解题步骤写给她看。

    “那个不是最简方法。”平静得有些可怕的声音兀地打断他。

    一回头,正撞上越前龙马冰凉的目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俩身后,明明是对泽田说着话,却微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被他这么看着,清子觉得头皮直发麻。

    “噔——”网球袋搁到桌上的声音沉闷。

    越前径直坐到她对面,眼风淡淡将泽田一扫,“直接用公式,说得那么复杂她根本听不懂。”

    泽田被他堵得半天说不出话。

    “其实吧......我听懂了。”清子替这个无辜的人打抱不平,没底气地反驳了一句,见越前眼神更寒,连忙问道:“你说的是什么公式?”

    越前抿住嘴,拿过她手里的笔,垂眸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串数学公式,往她那里推了推,“用这个算。”

    “噢。”她老老实实地接过,重新算了一遍,又默默在心底给泽田道了个歉。

    抱歉抱歉,眼下这位大哥才是终极boss,他最近的情绪捉摸不定,她实在有些惹不起啊。

    于是接下来的学习时间里,六个人都十分沉默,只有惠子时不时递过来几个玩味的眼神,清子权当没有看见。

    放课后教室里的人都已走光了,清子补完最后一个笔记,起身伸了个懒腰,摘下鼻梁上的眼镜,闭了闭涨得发痛的眼睛。

    戴久了眼镜会使眼睛变形,所以她只敢在听课和学习的时候戴上。

    视线重回一片模糊,她埋头整理桌上的一堆参考书,发现少了一本英语的,仔细翻了翻,仍是无果。边翻边问:“越前,我少了本英语参考书,你看看......”

    一抬头,止住了声音。

    她拿着书的手垂下,安静地望着伏在桌上熟睡的少年,他手臂下方压的就是那本参考书。

    他那双一向熠熠的眼睛轻闭着,嘴角稍稍下弯,衬得俊秀的脸颇为疲惫。

    清子不知道他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她没有立场问,他更不可能主动说。她只是感觉他的训练越来越频繁,这次难得得空来一趟自修课,只寥寥看了几眼书就累得睡了过去。

    这家伙,为了网球是真的义无反顾。

    想了想,还是蹑手蹑脚地绕到他背后,从书包里翻出手机,开机。

    对着他的侧脸,摁下拍照键。

    她坐回他原本的座位上,慢慢趴到桌上,侧过脸与他相对,不近也不远的距离。

    他的睡颜也很好看。

    缓缓伸出手,正要触碰他额前的头发......

    越前的眼睛渐渐睁开,身形一顿,看住她放大的手。

    静默里,周遭仿若陷入了一片死寂。

    三秒过后。

    “啪——”清子的手掌毫不犹豫地拍向他的俊脸,停了一会儿,又收回手看了看,尴尬地解释:“这个蚊子挺大的。”

    越前撑起身子,额角不自觉跳了跳,“下次想打我,先找个好点的借口。”

    清子摸了摸鼻子,只得干笑。

    又是一片静默。

    “该走了,还是收拾东西吧。”她起身整理桌子,讪讪开口缓解气氛。

    见他起了身,走过去收好自己的书,搬回桌子,又准备将窗户关严,回头瞥了越前一眼,他还是之前那个站姿未动,微微挺直背,把玩手里的那支笔,视线低垂,片刻也不曾转移过位置。

    不是错觉,他最近确实有些不对劲。

    清子皱了皱眉,关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安藤。”他叫了一声。

    “嗯?”

    “我记得你很擅长游戏。”停了停,越前突然看了过来,“那你的电子游戏打得怎么样?”

    清子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了,拖着书包宛如一个游魂,轻飘飘地从教学楼出来,轻飘飘地坐完公交车,又轻飘飘地上了阁楼。

    她瘫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脑袋,刚刚那段对话却反复在她耳边转来转去。

    “那你的电子游戏打得怎么样?”

    “还不错,之前打过几年。”

    “跟我比一场吧。”他说,“明天,正好是周末。”

    “好,去哪儿比?”

    “我家。”

    他家......妈呀,他家!他!家!

    鬼知道当时她的表情震惊成什么样,手上用力过猛,差点把窗户玻璃都给关碎了。

    其实暗恋能暗成她这样的,实在要属幸运的了吧。

    他给她的机会太多了。

    偶尔清子也会想,他到底是因为与自己太过熟悉所以不设防备,还是......其实他根本就是放任自己接近?

    她腾地从床上坐起来,为自己的这个念头感到震惊。

    思忖了半响,又傻呵呵地笑了笑,一头又栽了下去。

    “他那个木脑袋?怎么可能嘛。”

    一定是多心了,多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这个傲娇鬼你们喜不喜欢。

    第26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日下午。

    清子按他发来的地址找着路,来来回回穿了好几条巷子,仍是没有找到他家的位置。

    她询问路人附近可有寺院,结果人家愣是把她指到了一个神社门口,再绕了好半天,就完全找不着北了。

    她自我放弃地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白色棉t恤,藏蓝色的牛仔裤,白色运动鞋。明明是这么青春活力的搭配,在迷路的状况面前都要显出几分凄凉的味道。

    握在手里的手机适时响起,她摁下接听键。

    通话一接通,那边的人便浅浅叹了口气,“算了,我已经不指望你的方向感了。你到哪儿了?我过来接你。”

    “是你们这里的分岔路太多了。”清子无奈地解释,瞄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我这里有户人家的院子里种着柿子树。”

    “柿子树?”这边种柿子的人家很少,越前庆幸她能马上抓到重点,“我知道了,你等一会儿。”

    在别人家门口踢了半天小石子,又靠在墙上自己跟自己玩石头剪刀布,眼看着右手就要以七比零完胜左手时,路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个人影。

    即使是一身便服,他也难改戴帽子的习惯。

    看着他清俊挺拔的身影,清子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橘杏昨晚在电话里说的话。

    “我之前听哥哥说起......清子,你知不知道越前取得了全美公开赛的资格?”

    她不知道,她当然不知道,没有人跟她提起过,他也不可能告诉她。

    “全国大赛和公开赛的比赛时间冲突,真不知道他要怎么选。”

    所以他最近的状态不对劲,是因为这个事吗?

    越前慢慢走近,看到她手里的动作,好笑地问:“哪只手赢了?”

    “这只。”她顿了顿,有些迟钝地摊开右手。

    “看来你一个人在这里玩得也很开心。”他指了指右边的路,“走这边。”

    越前家是一座很大的寺院,住宅是典型的和风建筑,庭院里的树木都长得很好,郁郁葱葱。一步步的石板路延伸到住宅,旁边传来的钟声悠远而肃穆,再看,是一个身着深色僧服的敲钟人,边打着哈欠边敲钟。

    好......好随性。清子张了张嘴,还是礼貌地鞠了一躬,“叔叔好,我是安藤清子,初次拜访,打扰你们了。”

    越前南次郎闻声看过来,见到是她,赶紧从古钟亭里跳了下来,嬉皮笑脸道:“哟,我儿媳妇来啦?”

    本以为越前的家人会是十分严肃的人,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清子一懵,只好笑着摆手,“叔叔,你误会了,我和越前只是朋友。”

    似曾相识的对话,好像之前也有过。清子觉得莫名地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熟悉。

    越前的脚步顿了顿,径直往楼上走,“不用理他。”

    “看来这小子还没有消气啊。”南次郎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