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1]

    金墨大字赫然写在红折上,飘逸的字体绝对是出自晁珩无疑。

    陈镜娇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看向评事,评事冲她笑,右手食指轻点自己的耳朵。

    “陈掌柜,你听。”

    簌簌的雪直往下落,房檐已经积了一层薄雪。

    “大理寺寺卿晁珩接旨——”

    还有旨?

    陈镜娇在墙那头听到晁珩清朗的声音,“臣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大理寺寺卿晁珩人品贵重,行孝有嘉,文武并重。兹闻陈家之女陈镜娇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端庄,闻之甚悦。两人天婚配天设地造,故朕下旨钦定,择吉日大婚,钦此。”[2]

    如果刚才陈镜娇是惊的说不出话,那此时就是整个人都放空了。

    “陈掌柜,这是他同圣人求来的,至于你手里这聘书,本来是想直接送到陈家的,奈何令尊不在家,恰巧碰到你,这便来给陈掌柜你看看,可否有什么有误的。”

    评事是笑着说出来的。

    陈镜娇恍恍惚惚,“哗啦”一声将红折尽数抖开,那金墨印在红折上,衬着她的冻的发红的指尖格外明显。

    她好像能想象出来,晁珩提笔在这张红折上写着的模样。

    乌黑的发竖起,着一身一丝不苟的官袍,关节分明的手稳稳的拿着狼毫笔。

    也正是那双手紧紧拉住了她,不曾放开。

    红纸金字。

    他们缘起于笔墨,缔姻亦于笔墨之上。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她在雪中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娇娇。”

    有人唤她。

    她抬头看去,发现评事跟观澜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去了,狭小的路只有她一个人,和拐角的晁珩。

    晁珩一手拿着圣旨,往她这里走来,雪落在他的发,化做一片虚无。

    “怎么还在外面站着,不冷吗?”

    陈镜娇看着那个向自己走来的男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高楼大厦在她眼前呼啸而过。

    但她冲着他笑了笑,也向对方走去。

    “不冷。”

    从前种种皆是过往云烟,此刻她只愿同心上人一起,执手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