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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夤夜时分,傅绥之抱着早已熟睡过去的小女郎。

    借着微弱的月色,目光顺着描摹她的脸庞,浓长眼睫,琼鼻红唇,安安静静躺在他怀中。

    他手臂被压得发麻,蹑手蹑脚调整一下姿势,拂过傅知妤的寝衣时,掌心触及到微微濡湿的感觉。

    傅绥之动作一顿,掀开薄被瞥了一眼。

    在看清床上的痕迹后,眼瞳遽然睁大。

    太极殿燃起一盏盏灯烛,汪院判被传到殿内,一进门先看到陛下阴云密布的神色,意识到又是事关公主的问题。

    傅知妤攥紧薄被,轻轻发着抖。

    她白日里身子就有点不舒服,小腹时有时无的沉坠感,傅知妤也没当回事,照常洗漱入睡。

    直到半夜,傅绥之觉得濡湿感不大对劲,起身一看,她的寝衣与床单上都洇开一大片血迹,触目惊心。

    女官拿来册子,公主的月事才走了没几天,断不可能短时间内再来一回。

    汪院判诊了脉,面上露出疑惑神色。他犹豫再三,顾忌着话不大好说出口。

    “说。”傅绥之冷冰冰吐出一个字。

    “陛下……”汪院判思忖着措辞,“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凡事都要讲究个度,超过了对两边的身子都不好……”

    傅绥之皱眉:“什么意思?”话出口,汪院判支支吾吾的模样令他瞬间明白了含义,忍住怒气道:“不是你想的那回事,身体到底怎么样?”

    傅知妤惴惴不安地坐在床上,傅绥之背对着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汪院判频频抹去额上汗珠的模样,足以说明情况。

    越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傅知妤越是紧张。

    当汪院判说出傅知妤的身体情况,对傅绥之来说无疑是当头棒喝。

    尤其是他提出,公主今日出这么多血,是因为用药不当导致,本就身体虚弱,还好今日发现了,不然再吃下去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傅绥之眸中满是冷意。

    用药不当?她哪来的机会用药不当。

    方瑞在边上都能感觉到周围气氛凛若冰霜,听到他喊自己过去时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内廷司的人来得很快,将太极殿内侍奉公主的宫人全都带走审问。

    告退之际,汪院判看出天子此刻的情绪不稳,还是担忧地提醒他:“公主现在身子很弱,不能受到过度惊吓,要好好养着才是。”

    傅绥之掀起帷幔,与他目光对视,傅知妤瑟缩一下,从他的眼眸中看出积聚的风暴。

    “阿妤,药是哪来的?”他声线听起来平静如水,额上隐隐跳动的青筋显出情绪并不如表面那般平稳。

    “什、什么药?”傅知妤咬住唇,颤声问道。

    傅绥之微微眯起眼。

    他没错过傅知妤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表情。

    她居高临下凝视着傅知妤,唇边忽然兀自扬起一抹笑:“也是。”笑意转瞬即逝,随即漠然地向底下人吩咐道:“告诉内廷司,不必留情面,审到说实话为止,尤其是贴身侍奉公主的婢女。”

    几乎是指名道姓在说荷月了。

    药是荷月找来的,傅知妤脸色惨白,伸手去拽他的衣袖。

    傅绥之似笑非笑,没有拒绝她的示好,手指挤入她的手指缝隙之中,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却让傅知妤疼得发抖:“你就是想寻死,棺椁也要随我一同下葬,来世也与我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梦到自己因为断更变成了烤乳鸽……果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是什么惊天大噩梦qaq

    明天给大家表演一个日六(做不到就当我没说)

    第44章

    瓶中的梅花已经凋零, 无人更换。

    内廷司离太极殿很远,傅知妤却觉得空气中隐隐飘散着血腥味,源头皆来自于此。

    周围站着陌生的宫人们, 只要没了一批, 马上就会有新的宫人被送进来。

    傅知妤蜷缩在角落里,拒绝了任何一个宫女为她更衣梳发的请求。

    对于天子的要求,内廷司的人也感到棘手。他们不甚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毫无风声预警, 就被传唤过来。好在有太极殿的人接手, 也熬到天亮时分,才问出他们想要的答案。

    ——东西在妆奁最底下的小格子里。

    方瑞将妆奁捧过来, 傅绥之记得它就是前一日不小心被碰倒的那只。

    它日日摆在妆案上, 傅绥之几乎每天视线都会掠过它,甚至还会打开它, 挑选其中的首饰。他摸到底部,“嗒”的一声,打开了格子。实际上是贵族女郎们闺中常见的款式,底部的格子并不醒目,常常用来放地契之类的物品。

    小瓷瓶静静躺在掌心中,傅绥之露出自嘲的笑意,藏在他眼皮底下, 反倒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他拔开塞子, 瓷瓶里面已经空了大半,只倒出了几颗残存的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