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识棠连大气都不敢出,他能说明原因吗?他能说明是因为自己吗?

    慢慢地,王潇摸上了自己的肚子,又回头问道:“是因为……是因为结婚这么多年,我没有给他生一个孩子吗?”

    “不,求你不要这样想自己。”沈识棠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不想再将这样的对话进行下去,可是对方还是不依不挠。

    “我去医院检查过,我是没有问题的……是他不想要吗?”王潇泫然泪下,“是不是只要我给他生了个孩子他就会不跟我离婚了?沈识棠,你说我说得对吗?”

    沈识棠知道自己不管说什么都已经没有办法,不敢说,也不敢逃,只能站在原地,闭紧了双眼,有些水汽覆在了镜面上。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

    “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你这么多年还没结婚,是在等着我吗?”

    “其实我什么都知道,那次我和艾初走在一起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我知道的。”

    不,你不知道。

    我对不起你。

    心里想着,无法说出口。

    王潇慢慢靠近了沈识棠,将腰带的头塞进了沈识棠的手心,轻轻说道:“你能帮帮我吗?让我怀上艾初的孩子。”

    受了极大的惊吓,沈识棠往后退,睁开眼睛之后才发现王潇的浴袍领口已经开得极大,匆匆转过身闭上了眼睛,要走又被人从身后抱住。

    “我会让他叫你爸爸的,好不好?帮我留住艾初好不好,沈识棠你答应我好不好,就像你以前做的,告诉我艾初的一切让我有贴近他的机会,你现在也帮帮我好不好?”

    沈识棠闭着眼睛,仰头,头顶悬着光,看到的是红色,嗅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抱歉。”

    突然下了暴雨,打在地上、伞上、窗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没有带伞,也懒得去买一把伞,直接淋了回来,桌上的电脑图标还在不停地闪动,倦怠,不愿意去管,换了衣服就直接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一切的开端都开始于和唐映秋的相识,这一点是沈识棠笃定的事,从开始荒唐的恋爱,再到后来自己的莫名动心,知道自己维护的人并不忠诚,再就是唐艾初和王潇。

    正是因为自己想这些事快要失眠,才能觉察到唐映秋的归来,听到淋浴的声音,暖呼呼的身体直接贴上了自己的后背,手不安分地抱住自己,有粗重的呼吸声。

    并没有做的兴致,沈识棠哼了一声,唐映秋的动作也就停下。

    “我今天很累。”沈识棠不想翻身,不是说不喜欢了,而是很累,觉得这样的喜欢抵不过现在的累和之后还要面对的东西。

    唐映秋轻轻吻了沈识棠的后颈,用手把沈识棠的手捂在了手心里,好叫那样冰的手能暖和一点,“晚安,宝贝儿。”

    就算是说完之后,沈识棠也没有闭上眼睛,自己习惯睡在床的右边,和窗户对着,外头是漆黑黑的一片。

    也不知道身后的那个人也没有睡着。

    唐映秋抱着沈识棠,又怕他的教授睡着了,惊动了他,只好静默着拥抱着。

    “你今天做了什么?一直在家里呆着吗?”

    没打算得到回应,也确实没有回应。

    沈识棠醒的时候另一半空床还是温的,听到外面有声响,抢在唐映秋离开之前走出了房门,问道:“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就是……有点忙,你等等我,我过段时间就会有空闲了。”说完之后,唐映秋还调笑着说道:“是不是想我了?”

    唐映秋的迟疑让自己感到了难受,扯了嘴角,“你忙你的,我也有……很多事要去做,也没有时间陪你。”

    “其实也不是很忙,累了抱着你睡一宿就有精神了。”

    “无聊。”沈识棠笑了一下,看着唐映秋走了。

    系里开会,沈识棠正垫着电脑整理资料,就听到了旁边的窃窃私语。

    “我到现在才知道我那个学生原来是校董家里的孩子,这年头有家境还这样努力的孩子也不多了。”

    “怎么个说法?”

    “人在外头开公司,不过听说着是要出国去了,最近一段时间也没来上课。”

    “是唐老?”

    “一笔写不出来两个唐字。”

    等沈识棠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原本的空白的文档上填充上了许多的重复无意义的字符,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掐着键盘,指肚都发红。

    他在忙着什么,出国吗?想着该怎么和自己商量离开,或者说按照他的个性,大抵能说出“跟着我,我养你。”这样的话。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是自己耽误他了。

    毕竟,明明是一个可以生活得更好的小朋友,他需要一个家,一个正常的家庭,畸形状态下的畸形感情,自己从没有感觉到他的性取向和自己一样,对特定某个人,不能称之为性向,如果一切如常,他会喜欢女性。

    而不是在这里和自己、和一些无所谓的家庭纷争纠缠。

    其实是不甚了解,但是也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他生气,这些错误也本来就不应该让他来承担,既然打算做恶人,那还不如直接做到头。

    “慢一点……不要急……”

    唐映秋开门的时候就听到了这样的声音,从门口到他房间的地板上沿途都是散落衣服,唐映秋觉得自己脑袋快要炸掉,有些声音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