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识棠不知道自己到底入睡了几次又醒来了几次,太阳似乎东升西落了好几遭,可是即使这样,眼前还是漫漫长夜,梦里是苦痛,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终于落得这样的下场,从开始认识就是一个错误,或者再去追溯,自己被生下来就是一个错误。

    事到如今,反而不再想哭,只是眼睛干涩再也吹不得风。

    门突然被打开,有一个人冲到了沈识棠的身边,沈识棠也就从迷蒙睡梦中惊醒。

    那个人先是不知道骂了一句什么,然后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盖在了沈识棠的身上,头偏过去不去看人,小声说了一句,“抱歉。”

    本来以为是唐映秋,还是通过声音辨出了来人,是付清和,再一转眼,拷在自己身上的铁块就被下了下来。

    沈识棠满脸疑惑地看着付清和,记忆中他和唐映秋是一伙的。

    付清和骂的更快,说道:“唐映秋他……真他妈见鬼。”

    付清和无权过问什么,自己帮唐映秋把唐艾初送进去之后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夙愿,正准备和付清音两个人收拾东西回美国,结果就被唐映秋的一通电话从机场叫了回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丢给了自己一串钥匙,还有一个写着地址的小纸条,紧接着就看到了沈识棠现在的模样。

    沈识棠尽量让自己显得从容,问道:“你怎么来了,还有……这个钥匙。”

    付清和气得脑袋生烟,说道:“偷了来救你的。”

    “那我走了你怎么办呢?”

    付清和愣了一下,他自身难保还操心别人,这样的形象和记忆中的一个影子重合,心里突然有一块地方被击中,终于还是自嘲地笑了笑,“没事,刚交的男朋友是拳击教练,他打不过的。”

    沈识棠怔了一下,终于接住了对方的手站了起来,还有些站不稳,笑着说道:“祝你们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还有,谢谢你。”

    康衡接到电话的时候正是夜晚,听到的是沈识棠的声音,他说他现在到了宁安,问自己方不方便。

    才说道,“你在车站等着我,我来接你。”

    匆匆收拾好了衣装抓了钥匙准备走,一开门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放下了手中的电话,笑着看着自己,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像瘦了很多,眼下垂着两团青色。

    沈识棠放下了手机,一边笑着说道:“好久不见。”

    不,和原来不一样了,傲气没了,彻底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建议配合bg:《绿洲》徐佳莹

    【高亮】绝对双处,身心干净只有彼此,之后不算火葬场,但是也要重新追一次了,这次棠棠心也狠了。

    【作者逼逼赖赖】甜可能还要等几天,但是已经开好万字正装蕾丝车当作心灵疗愈了(?

    【剧情解释】小唐就是纯被撩和撩人,啥也没干,身心还是全部属于棠棠。他就是又疯又作,心里有病病,总觉得自己留不住棠棠,把棠棠关起来,心里也知道是错的,可是就是脑壳转不过来弯。那件事一直就被小唐放在心里是一个疙瘩,可能是因为有处男情节(?)本来也没打算做这么偏激的事的,结果刚刚才被妈妈说重话,棠棠还要走,心里就扭曲了,是过分占有欲引起的“想要找替身分散爱意”的想法,最后失败,只能靠疼痛去刺激,保持清醒,所以纹关于棠棠的纹身。

    第56章 我好想你

    还是那个烧烤摊,凌晨时分只剩下了几点零星的光,除了炭火燃烧时升起来的烟雾还有点燃的香烟。

    康衡熟稔将烟夹在食指和中指间,撑住了额头,问道:“现在住在哪?”

    “找了个酒店住着。”沈识棠像是知道康衡要说什么,赶快说道:“刚刚放下行李,就来找你了。”

    康衡露出了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猛地吸了一口烟,眼睛眯起眨了眨,说道:“就在我这儿呆着吧,身无长处只算能有口饭吃,只要你不嫌弃这儿就行。”说完,康衡指了指天,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沈识棠挺直着腰背,说道:“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话是这样说,沈识棠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回来找康衡,连夜回家取了证件,订了最近的车票,生怕他会追上来。或许是自己觉得太冷了,想要找一个认识的人。

    “我知道。”康衡把烟头直接掐熄在了烟灰缸里,锤了一下沈识棠的肩膀,说道:“我只怕我这庙小你这尊大佛看不上。”

    打火机点燃烟的声音很响,在这一段沉寂的时间里,老板吆喝着上了第一盘烧烤,连同端上来的还有两大扎啤酒。

    沈识棠看着玻璃杯里的气泡往上飞舞最后破碎,扯了扯嘴角,用手紧紧抠住了玻璃杯的把手,说道:“我以为你听我说完这些会害怕我,避之不及的那种。”

    只要康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觉得自己会辞去自己的学校职务来到宁安重新开始,干脆,沈识棠将一切都交代,只省去了和唐映秋之间的一些并不愉快的事。

    康衡先是一愣,说道:“都二十一世纪了……”康衡顿了一顿,慢慢说道:“我只认你是我朋友。”

    缓慢而坚定,沈识棠终于绷不住笑,只能举起了面前的啤酒杯,用以掩饰眼底湿意,三个小时之前自己还在那座囚笼里,现在自己坐在了旷野江边。才喝完了一杯,脸上就泛了红,低头,近乎哽咽,“我……何德何能。”

    “明天我跟你找个地方去住,你有几个钱能住酒店,你要不好意思呢就多跟我聊聊天,有时候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打光棍打一辈子了,我也寂寞。”康衡挥挥手指了指天上的星星,“你要觉得无聊想找点事做,那就来我这儿,我好歹也是个小老板嘛,给你最好的待遇,你是大教授。”

    沈识棠没想过事情会这样发展,说道:“我总不可能找不到工作把自己饿死,这么多年难道都白活了?”

    “不来就是瞧不起兄弟!”

    沈识棠何苦不懂康衡的用心,只能站起来给人深深鞠了一躬,一切尽在不言中。

    霜露沉重,快要压垮一个成年的男人,玻璃窗后的的人早早坐在那里等着自己,嘴上还带着笑,似乎就意料到了这次见面。

    唐映秋的眼里布满了血丝,甚至来不及把手套还有外套脱下,直接拿起了电话,问道:“他去哪里了?”

    将近三个月的牢狱生活让唐艾初整个人都脱胎换骨,再多锐气都被磨平,眼下扶着一团青黑,只是眼里的精光从没变过,玩味看着唐映秋,问道:“谁?”

    “沈识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