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当真只是来探望而已,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永嘉却回了院子,让麝烟打来冷水,把手伸了进去。

    那些还在流血的细小伤口一见水就阵阵刺痛,还想被十几把刀子一同划破肌肤一样。

    永嘉把手在冷水里泡了一会,不流血了才拿出来,用巾帕擦干上面的水珠,而后就坐在软塌上看起了医书。

    正如她所料,晚饭前萧启琮就来到了北行宫。

    永嘉瞪了麝烟一眼,麝烟就不敢乱说话,只去让人准备饭菜。

    萧启琮将她手里的医书抽走:“柳月同你说什么了?”

    永嘉自知瞒不过,就如实道:“说她心悦侯爷。”

    萧启琮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模样,心里就不舒服起来:“你是如何回的?”

    永嘉道:“我只希望所有人平安。”

    萧启琮想起今日朝堂上的事,心中更加烦躁。他做事太过明目张胆,尤其是在燕国的事情上,宣德帝已经极度不满。

    如今,燕庞和永嘉,他必须交出去一个。

    永嘉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是静静等着他发作。

    萧启琮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道:“过来用饭。”

    永嘉平日不愿接受萧启琮特意嘱咐人做的饭菜,因此别的与旁人无异,只有萧启琮留下用饭时,桌子上才会摆满山珍海味。

    萧启琮看着她好像又瘦了些,就盛了药鸡汤过去:“喝完。”

    永嘉忍了忍,端起来喝干净了,却也没什么胃口再吃其他的。

    用过晚饭后,萧启琮留了下来。

    永嘉被他压在床上,担心手上的伤口被发现,就推着他的肩膀道:“灯还亮着。”

    萧启琮看她瘦得尖尖的下巴,还是抬手将烛火都熄灭了。

    作者有话说:

    更了,别闹~

    [注1] 引自北宋·欧阳修《生查子·元夕》。

    [注2]引自《国风·关雎》。

    第31章 隐忧

    覆着薄茧的手指挤进娇嫩的指缝, 永嘉疼得闷哼一声。

    她脸颊酡红,眼尾湿润,萧启琮也没发觉出不对来。

    直到夜深了, 萧启琮在她身侧躺下, 才发现手指上带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他起身点了灯,低头仔细看去,只见永嘉手上有好几道细小的伤口,渗出的鲜血在伤口周围抹开。若不仔细看, 根本看不出来。

    永嘉渐渐回复了神智, 才发现萧启琮点了灯,下意识就要把手往被子下缩, 却被萧启琮抓了个正着。

    烛光映着萧启琮冷峻的侧脸:“白日还有精力去做活, 岂非显得我太无能?”

    永嘉露出恐惧的神色,人也往床榻深处缩去, 却被萧启琮一把拖了回去。

    ……

    永嘉是在翌日傍晚醒来的,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她抬手看去,只见手上的伤口已经上了药。

    她缓了缓,才伸手从床榻里侧的暗格里翻出一只小瓷瓶,倒了一颗避孕药,就着小几上的半盏凉茶吞了下去, 而后又躺回到床上。

    一阵头晕感渐渐涌上来, 小腹也有些不舒服,永嘉侧过身, 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麝烟在帘帐外问:“公主可要起身?”

    永嘉浑身酸痛, 像是散架了一样, 哑着声音道:“我要沐浴。”

    麝烟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又想起几乎一整夜没停的声响,脸上红了红,连忙去准备热水。

    永嘉在热水里泡了一会,才觉得舒服了些。

    麝烟端来一碗热酥酪:“公主一整日未用饭,先垫垫肚子吧。”

    永嘉确实正饿得难受,可因为刚用了药,胃里正难受着,看见食物就直犯恶心。

    麝烟见此,只好先放到一旁,又去给她倒了杯热水来。

    之后两日,永嘉一日在院子里没有外出,人也瘦了一圈。

    萧启琮再见到她时就后悔那夜做得太过,也不知何时才能将身子养回来。

    永嘉侧身躺在床榻上,背对着他装睡。

    萧启琮握住永嘉的手看了看,上面的伤口都已经愈合了,他在手背上轻轻摩挲了几下,才道:“起来洗漱,用过早饭后我带你去见燕庞。”

    永嘉手指陡然收紧,人也转了过来:“你又要做什么?”

    她还记得上次的纹身之痛。

    萧启琮按住她的肩膀:“怎么,你不想见他?”

    永嘉盯着他的眸子,像是在分辨他的话是真是假。

    萧启琮心生不悦,怎么对他就这般戒备?连这也要怀疑。

    “不想见就算了。”他起身想离开,却被拽住了衣袖。

    永嘉看着他道:“我想。”

    ·

    早饭时,萧启琮给永嘉夹什么,永嘉就吃什么,没有露出一点抗拒的意思,好像生怕他反悔似的。

    萧启琮想:“若是能一直这样听话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