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颐问:“故人?”

    “两位兄长。”祁飞星道。

    乱世中有人要挺身而出,而和平年代,也总有人成为无名的英雄。

    那姑娘被救下来了,生死劫过后,前路必定是一片坦荡。

    消防员来时很快,去的时候也悄无声息。

    等车尾消失在街角后,解颐问祁飞星:“听你说,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现在还有谁没见到?”

    “三哥。”祁飞星回答,然后说:“走吧,回家。”

    有缘的人,总会在一些不经意的时候重逢。

    外边的雪对年轻人来说拥有致命的吸引力,但对成年许久的人们来说,不如一桌麻将痛快。

    祁飞星开门后,跟解颐现在门口抖落了一身的雪,然后才换鞋进门。

    二叔抽空看他们一眼,敷衍地关心一句:“三条我杠……星星,你表妹呢?”

    祁飞星进门说:“跟朋友在看雪,她说给你打电话没人接,半个小时后会回来。”

    “哦打了电话的?是吗……七条碰!”

    二叔百忙之中看了一眼手机:“哦,是有个未接电话。”

    麻将碰撞在桌上,声响叮叮咚咚的,掩盖了电话铃声,祁飞星走过去把他二叔的手机铃声调到最大。

    边上祁妈妈抽空说:“我们得打到早上去,你们年轻人不喜欢的话,到楼上自己玩吧。”

    “但十二点才能睡啊。”

    祁飞星回头挥挥手:“知道了妈。”

    祁家房子大,客房也多,所以过年亲戚们喜欢聚在一起守岁的,就会留下来。

    但祁家向来觉得,小孩子就该多睡觉,所以通宵守岁的都是大人,未成年的一律等到十二点,就可以去休息。

    不喜欢打麻将的,就自己去玩。

    祁飞星微信里早就收到了姚延的消息,上楼时他拽着解颐到自己房间,说:“今晚上就咱俩睡一屋,走,打游戏。”

    年轻人的守岁方式,就是在峡谷里畅游一番,领略峡谷厮杀的风土人情。

    一声“提米”,祁飞星朝小群发过去组队邀请,附上俩字:上号。

    随后五人队伍里,很快进满人。

    “祁哥晚上好!”

    “学神也晚上好!”

    姚延周乐乐和向瑶欢快地打招呼,随后姚延惊呼:“我操,怎么你们都王者了。”

    五人排位里,大家都是王者段位,只有姚延一个人还是菜鸡星耀。

    像是怕他收到的打击还不够,祁飞星哼一声开口:“不好意思,这是我小号。”

    小号都比他厉害,姚延:“……”

    “大家准备,我开了。”

    匹配按钮点下去,瞬间就进入游戏。

    “嚯,今晚上人这么多。”姚延感叹。

    “可能跟我们一样,都需要守岁吧哈哈哈哈。”

    姚延问周乐乐:“你笑什么呢?”

    周乐乐又笑了两声,说:“我看春晚呢,这个小品太好笑了。”

    姚延:“?”

    他不可置信:“打游戏专心一点,等会儿输了要是掉星,我可不会嘴下留情啊。”

    “我呸。”向瑶替周乐乐说道:“谁喷谁还不一定呢。”

    说着,向瑶把自己上一把19-2-17的超神战绩发出来,十分凡尔赛地说出来。

    “哎,刚才等你们的时候单排了一把,这战绩还算过得去吧。”

    说着,她道:“来来来,姚延你把战绩亮一下。”

    姚延:“……”

    他若无其事点了个请求帮抢:“祁哥帮我抢一下瑶。”

    下一刻一楼祁飞星锁定瑶,姚延奇怪了一下。

    “祁哥你卡了吗?”

    “不过没关系,等会儿我们换一换。”

    最后的情况是,他们这边选了亚瑟,瑶,西施,百里守约,百里玄策。

    结束后互换英雄,姚延看着自己手里的亚瑟傻眼:“学神,你怎么把亚瑟换给我了?”

    解颐没说话,祁飞星直接道:“解颐拿瑶,姚延去上单。”

    姚延刚想反驳,就听到祁飞星说:“躺好了,我带飞。”

    在上星的诱惑下,姚延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几分钟后他发现,人不能高兴太早。

    姚延水平体现在段位上,跟其他人一起匹配后,上单对手也是个王者,他几乎被按着捶打。

    七分钟死了三次,姚延觉得自己有点自闭。

    “祁哥,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然而祁飞星一直忙着刷野,杀中单,刷野,杀射手,刷野,杀辅助,刷对面野,杀对面打野。

    上次程咬金他去过一次,那小子鸡贼的很,祁飞星秒不了人,再杀他就不划算。

    但这次姚延实在太惨,祁飞星一离开他就被单杀。

    又去一次,被程咬金逃脱后,祁飞星舌尖顶顶口腔。

    “白来一趟有点亏啊,他悄无声息地在姚延大河道精灵的时候,吃了他一波兵线。

    姚延惨叫:“祁哥,你太过份了!”

    祁飞星幽幽跑走,说:“解颐跟着我,我给你打个蓝。”

    姚延十分不平:“为什么要给瑶打蓝。”

    “缩减cd。”

    姚延:“瑶为什么要缩减cd!”

    最后其他人大杀四方,姚延框框挨揍。

    他本来已经自闭了,但对局结束,看到大家十个往上的击杀数,再看看自己十往上的死亡数。

    看着那颗星,姚延决定还是抱紧大腿。

    “靠,只要能上星,就是被锤爆我都愿意!”

    一晚上嘎嘎上分,十几分钟,甚至是几分钟就能结束一局,姚延直接躺着上了两个小段位,别提多爽。

    他战绩列表全是胜利,但个人战绩却惨不忍睹,看着上边的数据,姚延顿时有种黑化的快感。

    “从今以后,我就不再是姚延,而是钮钴禄姚延。”

    大家在游戏麦里笑闹,随后祁飞星手机上定好时间的闹钟忽然间响起。

    他立马关掉,然后拉着解颐到窗边站着,一把拉开落窗的窗帘,窗外灯火通明。

    祁飞星看着窗外,眼睛发亮,他倒数。

    “3。”

    “2。”

    “1──解颐快看!”

    在这一刻,声势浩大的烟花秀开始,烟火做成的花朵开满了整个天幕。

    “砰!”

    一簇又一簇烟花升空,发出破裂声后,灿烂的烟火就分散开来。

    新年到来的第一分钟,锦川烟火盛开,亮如白昼。

    烟火的色彩映亮了锦川的黑夜,解颐扭头看着祁飞星的侧脸。

    随着烟火明明灭灭,他的脸上和眼中,也倒影着不同的色彩。

    “新年快乐──!!”

    游戏里烟火声细碎传来,那边姚延忽然大喊了一句。

    于是两个女孩子也跟着发疯,大声说着新年快乐。

    新年的情绪感染力极强,祁飞星也双手放在脸侧,朝窗外大喊:

    “新年快乐──!”

    这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两个人回头,祁飞星兴奋的眼睛,就看到门被打开,祁爹祁妈妈从门口探出个脑袋来。

    “星星,小解,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爸妈!”

    “新年快乐,叔叔阿姨。”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楼下鞭炮声炸响,祁飞星一边捂着耳朵,一边转头对解颐一直说新年快乐。

    说完又在电话里翻联系人,一个个打电话过去。

    祁家亲戚朋友很多,迎来送往年味很足。

    但解颐从前在孤儿院其实过的并不好,谁都不喜欢他,春节剪窗花,贴对联,他永远都是在人群之外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