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气这么重,怕是在收到喜服的那一刻,就连滚带爬跑回来了。”

    祁飞星哼哼:“还是算不过我啊。”

    他转头指挥:“跨火盆!”

    “呼──!”

    虚昙下轿子,跨过火盆,火盆被风一吹,就掀起一阵火星子。

    这下来到宅子门前,不等纸扎们敲门,挂着金狮门环的朱红色大门,就轰然开启。

    一身大红色喜服的严淮景走出来,他表情矜持,实际上每走一步,眼睛里的喜悦就溢出来几分。

    到虚昙面前后,严淮景脸都要笑烂了。

    “好了,进去拜堂。”祁飞星在一旁双手环臂,看着他们。

    他一招呼,严淮景就牵着虚昙的手,两人一同进入喜堂。

    堂上没有高堂,虽然严淮景不愿意,但虚昙提出让祁飞星坐上去,他就还是同意了。

    祁飞星丝毫不客气,他拽着解颐一同占据两个“高堂”的位置。

    边上小黑开始叫:“一拜天地!”

    两位新人牵着手,相对而笑,缓缓鞠躬。

    “二拜高堂!”

    “夫夫对拜!”

    “送入洞房!”

    “礼成!”

    这一下,周边挤满的孤魂野鬼顿时开始鼓掌,贺喜声响彻耳边。

    大家都是过来充面子,顺带吃白食的,所以严淮景也不必要留下,对他们敬酒。

    最后祁飞星大手一挥,说:“去洞房!”

    两位新人就在众鬼簇拥中,朝洞房走过去。

    而这时候,门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祁飞星像是早就知道一般,撸起袖子走出去,然后祭出勾魂索。

    下一秒,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一句的颜鹤之,瞬间被绑在原地。

    小道士:“?”

    他茫然极了,祁飞星打了个响指,勾魂索就把小道士绑走,跟在祁飞星身后。

    小道士愤怒:“你要带我去哪里!”

    祁飞星嘿嘿地笑:“送上门正好,小朋友,借你去滚滚床单。”

    小朋友滚床单,新人早生贵子。

    虽然那两个生不了,但也图个吉利。

    然而小道士一听,顿时大惊失色,开始挣扎:“我不要!”

    祁飞星转头戏谑:“你怕什么,正一又不是全真,能结婚。”

    尽管小道士再挣扎,但被勾魂索捆着,还是无法逃脱。

    他只能满脸通红地,被绑到床上,替新人滚了又滚。

    最后勾魂索放开他,小道士逃也似的跑了。

    估计此生都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祁飞星原本想去凑个热闹,跟大家一起闹喜。

    但那边鬼太多,一个挤一个 ,他刚进去就被挤了出来,于是只能放弃。

    大堂里都是鬼怪吃的东西,祁飞星没兴趣。

    最后他拉着解颐在院子的台阶上坐下。

    两人并排坐着,对视之后,解颐闭闭眼睛,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把祁飞星脸上的红色腮红给擦去。

    他指腹温热,在祁飞星寒凉的脸颊上摩擦着,不一会儿指腹就被染红。

    然而腮红擦不掉,最后只是颜色变浅,但被擦成了一大片,看起来倒像是祁飞星喝醉了。

    祁飞星眨眨眼睛,忽然伸手把自己嘴角的痣摘下来,往解颐嘴边上一贴──

    然后他沉默了,沉默过后又默默摘了下来。

    解颐微笑:“好看吗?”

    祁飞星用他之前的回答说:“挺别致的。”

    然后两人纷纷笑了起来,祁飞星笑的前俯后仰,最后一脑袋磕在解颐怀里,眼珠子一转,索性就不起来了。

    “借我靠一下。”他说。

    然后看着头顶的天空,说:“今晚月亮真圆。”

    解颐也看了一眼,说:“可能嫦娥和司羿,也在上边过春节。”

    “扑哧。”祁飞星没忍住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午安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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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或许或许是枕着头的温度很暖和, 或许是解颐身上莲花混合的檀香很迷人,又或许是今夜月色太美。

    祁飞星笑着笑着,在台阶上渐渐闭上眼睛。

    他睡着的那一刻, 解颐就注意到了。

    见祁飞星从袖口露出来的一截手臂,因为晚风而起了鸡皮疙瘩,解颐就伸手把他袖子拉好,然后动作轻巧地脱掉外套,盖在祁飞星身上。

    然后伸手进去,把祁飞星冰凉的手捂热。

    在这样的气氛下, 祁飞星睡意渐沉,漆黑的眼前又出现了梦境。

    边塞大雪,今年的冬日实在冷的彻骨,将军的铁甲穿在身上, 又重又冷。

    “将军,军资告急, 我军仅剩的粮食,只够大家再吃三天。”

    有人来报,霍命站在沙图面前,手中还拿着标记领地用的小旗帜,他搓了搓冻僵的指尖,道:“我知道了。”

    付国已经再也无法往战场输送军资,整个国家上至君王下至百姓,都被一场战争掏空了积蓄。

    军队从一日三餐,变成一日一餐,餐饭里的米肉, 逐渐变成米水混杂着草叶树皮。

    霍命端着碗,看着碗里浑浊的水中, 漂浮的草叶,还有几粒大米,而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面黄肌瘦的士兵们,仍旧没有过一声抱怨。

    战争可以没有刀剑,没有铠甲,但不能没有士兵。

    霍命仰头喝完这一碗分不清是什么东西的稀粥,嘴里嚼着树皮,表情没有什么起伏,说:“明日将我的马杀了,给将士们加餐。”

    “啪!”

    副将刚吃完午饭,一听霍命的话顿时惊掉了碗筷,他当即抱拳劝阻:“将军不可!”

    霍命回头凝视他,拍拍铁甲站起来,道:“我说可以,那就可以。”

    身后士兵们皆下跪劝阻:“将军不可!”

    “我说可以。”霍命道。

    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手中有长剑,身上有铁甲,自可斩杀敌军。”

    “我可以没有战马,但将军不可以失去士兵。”

    “这是本将军的命令,你们想违抗军令吗?”

    众人眼中含泪,拜服:“……谢将军!”

    那一晚敌国难得没有偷袭,军营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霍命孤身一人来到马厩前,伸手摸了下爱马道鬃毛。

    “好兄弟,是我对不住你。”

    他将额头贴在红马道眉心,垂下的眼皮遮盖住愧疚和无力。

    枣红的骏马眼中,逐渐淌下一行清泪。

    第二日军中的饭食里,难得出现了几颗肉沫和油花。

    大家高兴地把碗舔了又添,眼睛里是很久都没出现过的满足。

    霍命仍旧吃着树皮和草根,喝着过滤出来的泥水,望望天,又望望敌营的方向。

    他身侧几个知晓内情的副将,早已满含热泪。

    而后敌军来犯,霍命拿起长剑指天:“将士们,随我一起迎战!”

    “杀!”

    那一战,将军没有了神骏的战马,士兵们纷纷恍然地回想起了那些肉末,还有油水。

    于是瞬间反应了过来。

    “杀!”这是一人充满愤怒的吼声。

    “杀!”这是千千万万人充满愤怒的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