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其他人说:“图个心意嘛。”

    祁飞星一直盯着石像,边上人声吵闹,他路过的时候摸了一下石像的手。

    随后耳边仿佛响起了滔天的水声,他失神一瞬间,下一秒就被解颐拉了回来。

    解颐拉着祁飞星往前走,见他缓缓回神。

    刚才的水声不像幻觉,祁飞星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侧目跟解颐说:“我怎么觉得,那好像是我其中的一世?”

    他抓抓脑袋。

    “怪尴尬的。”

    继自己的墓之后,又看到了自己的祠堂。

    “别看了。”解颐捞住祁飞星的肩膀,跟上那边走远的祁家夫妇。

    一公里的山路,没走多久就到了。

    站在寺庙的大门前,看着两边写着“南无阿弥陀佛”的柱子,祁飞星叉了会儿腰。

    他悄悄跟解颐吐槽:“还好地府这几百年已经合并了,否则我一个道家的鬼神,来佛家参拜,说出去能把道家尊神气死。”

    那边祁爹看到他跟解颐说小话,走过来瞪眼睛嘱咐:“待会儿进去之后,不要胡乱说话,知道吗?”

    虽然大家都不迷信,但在人家的地盘上,多少还是得尊重一下。

    祁飞星乖巧点点头。

    尊重肯定是得尊重的。

    爹妈尊重是有素质,祁飞星尊重,是知道要是冒犯了,真有可能被神明听到。

    神明发怒,能让你倒霉一辈子。

    可怕。

    寺庙里有个千手观音大殿,进去后就能听到音响中庄重肃穆的梵音吟唱。

    祁飞星乖巧地跟他爹妈参拜了一下,又把之前那几个愿望许了一下。

    天下太平,身体健康,找到三哥,再跟解颐嘴一个。

    那边解颐没有跪拜,而是站在门口没进去,此刻眼神朝祁飞星飘了一下。

    等出来之后,祁飞星转头看着大殿上几米高的观音像,说:“这是能送子的那个,还是?”

    解颐:“……”

    他张张嘴:“千手观音代表的,是法相更多的观自在,送子观音是三十三法相的观世音。”

    “观自在不管生子。”

    “哦。”祁飞星点头:“受教了。”

    虽然不信神,但来都来了,祁家爸妈表现的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虔诚。

    他们跪在蒲团上,拜俯三次之后,又找到边上的小和尚,捐了不少香油钱。

    小和尚对他们双手合十,念了句“善哉。”

    “两位施主如果不嫌弃,正午十二点,小庙里会置办素斋,可以留下来尝尝。”

    祁妈妈笑着感谢:“那就谢谢小师父了。”

    两人跟着出大殿,祁飞星也准备转身。

    那边两个女孩子接着跪在蒲团上,其中一个神色落寞,看上去很憔悴。

    她拜了三下,然后说道:“冯华仪长命百岁。”

    边上的同伴听她说出来,立马制止:“你别说出来呀,要默念,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女孩儿捏了捏裙摆,道:“没事。”

    这本身,就不会成真。

    见祁飞星在看着那边,解颐微微侧耳,然后道:“她奶奶昨天病死,心中许愿想见一见对方。”

    “这还不简单。”祁飞星看着那女生憔悴的脸道。

    “我晚上去看看,既然是昨天死的,魂魄应该都还没走远。”

    寺庙里的素斋确实好吃,祁飞星和他爹都一连吃了三碗饭,在祁妈妈和解颐无奈的注视下,甚至还想再去盛一碗。

    最后是祁妈妈出声阻止:“再吃下去,就得去医院挂号了。”

    解颐这时候也把两人的碗筷拿走,放在祁妈妈身边。

    两父子纷纷摸一把肚皮,遗憾:“……行吧。”

    等到天黑,回家的时候,父母已经睡着,祁飞星离魂后,带着解颐一起走出去。

    他道:“走的时候,我在那个女生身上拿了一缕生气,通过生气能找到她奶奶。”

    说着,祁飞星把手中的生气拿了出来,随后在阵法加持下,生气开始在天地间转变方向。

    最后,它飘到了地上停着。

    祁飞星:“?”

    他把生气拿起来,放在手心,道:“这可麻烦了。”

    “生气紧贴地面,她奶奶应该是已经被带去了地府。”

    不过祁飞星也没说直接放弃,而是收好生气,说:“去地府看看。”

    他道:“按照地府那个投胎速度,她奶奶估计还在排队。”

    抬手一挥,念咒后召唤出鬼门,祁飞星对解颐道:“跟上。”

    然后两人进入地府。

    鬼门打开之后是黄泉路,黄泉路上都是烂泥,踩上去十分不好走。

    原本祁飞星打算落地之后就直接缩地成寸,但却听到了那边的锁链叮当声,还伴随争吵传过来。

    “老虔婆,让你投胎都不愿意,再不走小心爷爷我把你打到魂飞魄散!”

    这语气实在太嚣张,祁飞星忍不住皱眉停下来。

    他侧目看去,怀里的生气就挤出来,朝那边飘去。

    是那个女生的奶奶。

    那边的老太太双手被锁链绑着,正在被一个白衣鬼差往前方拖拽。

    她像是不愿意去投胎,此刻正往后躲着,不想走上黄泉路。

    “我还想看我孙女一眼……求求你,放我走吧。”

    面对老太太的苦苦哀求,白衣鬼差十分愤怒:“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他伸手拿着锁链另一端,挥舞起来就要朝老太太打过去。

    祁飞星眼神一动,勾魂索就直接飞了过去,屁股一甩,尾端甩上白衣鬼差的脸。

    大力之下,鬼差立刻就被揍飞出去。

    他手中的锁链,也被勾魂索扯了过来,搅碎成一滩烂铁。

    “你!”白衣鬼差爬起来,刚想发怒,但下一秒看到祁飞星头顶的四个字,顿时浑身发抖。

    他想要下跪求饶,但一股大力却阻止着他。

    祁飞星双手环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姿势扭曲的白衣鬼差,说:“地府守则,留有执念的亡魂不可投胎,你不仅坏规矩,还大放厥词要将人打的魂飞魄散。”

    祁飞星忍不住抬手就想给他一下,那鬼差立刻尖叫起来。

    “叫什么叫。”祁飞星说。

    “自己滚去察查司受罚。”

    说着,祁飞星又发出警告:“你去或者是没去,我都能知道,劝你别玩小动作。”

    刚想逃跑的鬼差浑身一僵,跌倒在地。

    “早知今日,刚才何必嚣张。”

    说完,祁飞星伸手把老太太从地上拉起来,勾魂索还贴心地过去,给老太太把身上的黄泉泥都拍掉。

    祁飞星道:“别怕,我带你去见孙女。”

    自从昨天奶奶去世之后,黄婷就一直没睡好。

    但今夜她却很快呼吸变长,陷入沉睡,之后还做了个梦。

    梦里是老家杂草丛生的路,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见到了小时候常住的小院子。

    小院子原本在她七岁搬走之后,就已经塌毁,但这时候她看着,却房屋完好,而屋檐下坐着的,正是戴着老花镜,缝补着一个布娃娃的奶奶。

    “奶奶!”

    黄婷几乎是一瞬间就跑了过去,奶奶和蔼地看着她,笑说:“慢点,慢点,多大的姑娘了,怎么还哭呢?”

    黄婷抱着奶奶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说:“奶奶,我好想你!”

    她泣不成声,奶奶就一下又一下,在她背上安抚。

    “别哭啦。”奶奶说:“人总要死的,我已经活的够长了。”

    黄婷挂着眼泪,抬头表情惊慌:“奶奶,你要走了吗?”

    奶奶站起身,把手里的布娃娃递给她,然后拍拍衣服,说:“我这心里啊,一直想再看看你。”

    “放不下,就不想去投胎。”

    黄婷走过去抱着奶奶,哭着说:“那你别走好不好?”

    可奶奶没有回答,她只是伸手摸了摸黄婷散开的头发,说:“哎呀,怎么又没扎头发?”

    奶奶一下又一下,用手给她把头发梳顺,然后在头顶梳成一个高高的马尾辫。

    “这样看着多精神呀,像个少年人。”

    黄婷意识到什么,她伸手抓着奶奶的衣袖,不停摇头。

    奶奶没有抽回手,但身形却在逐渐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