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雨水落在姚延鼻子上,他茫然抬头,又有一滴落进眼睛。

    “卧槽。”他惊呼着揉眼睛,一只手去催促周乐乐:“下雨了,你们快进屋。”

    周乐乐现在在他们眼中就是玻璃娃娃,淋一场雨,指不定就给淋坏了。

    听到下雨,向瑶也感觉有水落在身上,于是伸手去扶周乐乐。

    周乐乐站起来,凳子就被揉完眼睛的姚延接过去, 姚延一手拿了一条凳子,说:“你进去, 凳子我来搬。”

    大家三两下离开院子走到台阶之上,就这点功夫,阳光散去,乌云蔽日,那雨也越下越大,院子里的桑树叶子,都被雨水敲打地沙沙作响。

    “这天气怎么说变就变。”

    姚延明知道雨很大,他还作死地伸手出屋檐,等瞬间收回来之后,袖口都被打湿了。

    他又开始龇牙咧嘴,被周乐乐看到,就开口叫她妈妈:“妈,你把电暖炉和空调打开,外边下大雨,太冷了。”

    然后说:“姚延你等会儿去烤烤袖子。”

    她递了条毛巾过去。

    姚延用毛巾吸吸水,傻傻笑了一下,向瑶直说他跟傻狗一样。

    现在正是一月,锦川的隆冬湿冷,没多会儿姚延就开始手腕痛,连忙跟进屋子里,用电暖炉烤袖子。

    周妈妈乐呵地招呼他们:“大家都别在台阶上站着了,下起雨来太冷,进屋吹吹空调。”

    临近屋前,祁飞星在解颐身侧回头看了一下。

    刚才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张阳,这会儿也被家人带了回去。

    他家里有父母和爷爷,一家四口,三位家长一见下雨,一股脑都跑出来,打着伞拿着外套。

    一见了张阳就往他身上披,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雨声太大,祁飞星又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表情,无外乎是在说些关心的话。

    祁飞星伸手碰了碰解颐:“张阳怎么好像不太喜欢他家里人?”

    两人都看见,张阳在面对家人的时候,明显脸色很沉,嘴角平直向下,神色还没他独自晒太阳的时候开心。

    而家人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便伸手把人推开,自己抢过一把伞,慢吞吞地往屋里走。

    偶尔在家人追上来的时候,张阳回头说话,看神色和口型,明显不是什么好话。

    祁飞星:“看起来脾气不是很好。”

    那边张阳进屋后,周妈妈看到祁飞星两人还站着不动,于是扬声:“祁同学,解同学,快进屋吧!”

    一句话把祁飞星拉回神,恰好这时候一阵风吹过来,雨丝被斜斜吹着,淋到台阶上,打湿了祁飞星鞋面。

    他立刻跳了两下躲开,搓搓脖子:“好冷好冷,先进去。”

    祁飞星拉了解颐一把,路过周妈妈的时候,还点头说了声谢谢。

    “谢谢周阿姨。”

    白天在周家呆了一整天,直到下午这雨都还一直没停。

    晚饭过后,周妈妈找上他们,说:“家里没有这么多伞,雨太大,开车送你们回家的话,也很危险,不如今晚就在我家睡?”

    “等明天雨小了,再送你们回家。”

    大家都没什么异议。

    周妈妈笑着说:“那好,家里房间多,我去给你们收拾客房。”

    客人多,收拾起来麻烦,祁飞星叫住转身要走的周妈妈,说:“周阿姨,不用准备房间,我跟他一间就行。”

    他拽住解颐,说:“我俩关系好,睡一间。”

    周妈妈笑着点头:“好。”

    周乐乐房间暖和,大家就呆在这儿,准备等她困了再走。

    两姐妹躺被窝里聊天,三个男生坐在凳子上,围着小烤炉。

    想起刚下雨时看到的场景,祁飞星问:“周乐乐,那个张阳是不是跟他家关系不太好?”

    每次提起张阳,周乐乐都带着一丝别样的尴尬,她抓抓脑袋掩饰过去,说:“是有点……”

    但说了又被她自己否定,重新组织说:“也不是,他好像跟谁都关系不太好。”

    祁飞星没把事情告诉他们,所以除开他和解颐之外,其他人对张阳都没有恶感。

    于是姚延和向瑶看过来,周乐乐见了就说:“他脾气不太好。”

    大概是觉得张阳可怜,周乐乐尽量客观并且充满同情地说:“他从小就身体不好,近几年几乎每个月都要进两次医院,最近更是差点把医院当家。”

    “张阳有特别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整个人就像药罐子一样,没了药就会死。”

    周乐乐抓抓脑袋:“其实也能理解,常年卧病在床,没有朋友,没有社交,连电子产品都几乎不能碰……所以他暴躁易怒,对所有人几乎都没耐心。”

    她又补充了一句:“特别是他家里人,他几乎天天都对家人恶语相向。”

    姚延没忍住:“脾气暴躁我能理解,但家里人对他这么好,他还这样……这不是白眼狼吗?”

    围在一起说了会儿,祁飞星却试探着说:“但我看到,他好像对你态度还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