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司机一边骂自己为什么半夜要出来吓人,一边骂黑无常他妈的居然还在打车软件上叫车。

    但直到抵达湖景路,鬼车司机目送祁飞星这尊大佛下车,他都保持讨好的微笑不敢造次。

    送走瘟神,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鬼车司机就被突如其来的勾魂索一缠,话都没来得及交代两句,鬼门一开,他就消失在了里边。

    “走吧。”祁飞星道。

    “去看看张家出什么事了。”

    张家前一天才举行完葬礼,东西刚收拾完,凌晨的时候白色的灯笼又挂上去了。

    门开后进去,祁飞星就见黑夜中,张家白色的灯笼在微风中摇曳,显得十分可怕。

    这一次躺在棺材里的,是张阳的“爸爸”。

    姚延他们一下就围了过来。

    “祁哥,张阳他爸晚上莫名其妙就死了!”

    说是突发脑梗死亡,但张家人只给出了这个理由,却没有把张爸爸送去医院。

    想起白天对方招呼前来吊唁的人时,咳嗽了两声,祁飞星面色发沉。

    “又是给张阳献祭……但这不太对劲。”祁飞星说。

    “张阳爷爷的死亡,至少能给他带来两年的命,这两年他不会出问题,但为什么这个关头,张阳的爸爸又献祭?”

    这话谁都不知道答案。

    “直接问张阳。”祁飞星说。

    姚延听了震惊:“怎么问?”

    “去他家。”

    张家死了人,灵堂又点燃了灯,但却没有一个人守灵。

    祁飞星带着解颐一起进去,让大家在外边等候,事发突然,危险未知,还是让他们不要跟着为好。

    灵堂没人,那就找侧厅。

    进入偏门时祁飞星转头看了一眼灵堂里的棺材,解颐问:“怎么了?”

    “至少有些奇怪。”祁飞星道:“人刚死,棺材竟然就已经放好了。”

    他说:“就像早有预料一般。”

    偌大的张家,现在就只剩下张阳和他妈妈两个人。

    祁飞星和解颐绕了很久,最后在角落的屋子里,找到了一身单薄红衣,站在中央的张阳。

    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祁飞星问:“是你干的,对不对?”

    张阳忽然间动了,他转过身,悠悠地说:“你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

    于是祁飞星一脚踏入,一边走,一边说,目光紧盯着张阳。

    “你爷爷刚献祭,这个时候你爸爸完全没必要献祭,多此一举,一定是有人说了什么。”

    祁飞星一路上想了很多,最后提炼出其中最可靠的猜测。

    他道:“没有人会轻易舍弃自己的性命,但张家人爱子成魔,只要你一句话,他们就会去死。”

    “让我猜猜你说了什么。”祁飞星和解颐并肩,站在张阳面前。

    “你可能会说,心脏又开始疼了,或者说,又犯病了……他们就会自愿为你献祭。”

    祁飞星说中了,但张阳却说:“你很聪明,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献祭是自愿的,我没有强迫他们这么做。”

    随后他又话锋一转:“但你有一点说错了,他们不是我的家人。”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祁飞星定定看着张阳脸上的笑,问:“为什么这么做?”

    他问:“为了周乐乐?”

    只要张阳通过别的途径获得寿命,那么就不会再面临危险,相对的,周乐乐也就不会再虚弱下去。

    但张阳却说:“也有她的原因吧。”

    明明外边刚刚才有人为他死去,但张阳却快活得很,他表情快意,语气轻松,轻飘飘说出原因。

    “你可能不知道,这一世投胎,原本是我的劫数,而早夭能尽早返回地府,很快就可以结束。”

    说到这里,张阳忽然双眼充满恨意,声音放大:“但张家人却在我成为婴灵,无法反抗的时候,将我掠走!”

    “地府还有人在等我,可我却被困在这该死的身体里,无法返回,而他们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为我续命。”

    张阳看着祁飞星,歇斯底里的状态又忽然平静:“本来我想慢慢折磨他们,但没想到闯进来个黑无常。”

    “我怎么会让你打乱我的计划呢?那就让他们快死好了。”

    张阳笑眯眯地说:“你不是想救周乐乐吗?斩断我的命格,她就能得救。”

    他说的方法,和祁飞星知道的一样,但祁飞星却道:“你还有什么隐瞒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