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飞星旋身疾退,朝右方极速闪避,而在同一时间,身后也有绳索当中砸下来。

    祁飞星的腰几乎弯成了90度,最后一个滑步躲开,两条绳索在他上方十厘米的地方,互相碰撞后打成结。

    绳索互不服气,拉拽着要离开,随后两边作用之下,尽数断裂成碎片。

    祁飞星动作如风,起跳后以这条绳索为跳板,空翻躲开左右两鞭。

    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他仍然游刃有余,连气都没喘一下。

    最后在一扇朱红色的门前,八方绳索齐齐朝他飞过来,祁飞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空手接白刃──他掌心一摊,往后用了股巧劲卸力,八条绳索尽数被他握在手心。

    暗处的吊死鬼惊恐地感受到拉拽的力道,他想放开绳索逃掉,然而下一秒绳索被抖动一下,反客为主。

    祁飞星慢条斯理收紧绳索,一个脑袋歪向一边的男鬼,就被他一点点从黑暗中拉了出来。

    吊死鬼被捆成了粽子,连动弹一下都很艰难。

    “哟,还是个歪头战神。”

    祁飞星皮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绳子一撂,打个响指响指的功夫,尖叫的吊死鬼就被他扔进鬼门。

    他视线转向眼前朱红色的大门,摸摸下巴,思索。

    “这鬼一个接一个的来,不可能是谁的魇……那就是幻境了。”

    祁飞星没有忙着开门,而是让小八检索一下,这鬼地方的气息属于哪个等级。

    小八乖巧地按照指令做事,随后一愣,压抑住自己的叫声,说:“大人,这附近有鬼王!”

    鬼王?

    这就是京市的鬼王?

    祁飞星探头在小八的检索列表里看了一眼,指出问题:“有一项不符合鬼王特征,你确定这里的就是鬼王?”

    “対哦。”小八点头:“有一项不符合的话,那就是近鬼王……不过这个鬼不算鬼王,但再过上几年,肯定能成功进阶。”

    祁飞星了然:“难怪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电梯鬼和吊死鬼,哪个不是厉鬼,能为他所驱使……”

    “看来王彦家的鬼,是个狠角色。”

    不过这鬼为什么单单针対他一个人,祁飞星想了想,但没想通。

    “陪他玩玩。”

    想清楚后,祁飞星直接伸手,推开眼前朱红的镂空木门。

    伴随着一阵老旧“吱呀”声,祁飞星踏了进去。

    门后是个隧道,祁飞星一边走过,隧道两边就有画面在不断的切换。

    画面中有两个主人公,是一対即将成婚的夫妻。

    双方穿着大红喜服,新娘坐在花轿里,被家丁八抬大轿送去喜堂。

    身侧都是前来沾光的百姓,丫鬟小厮们端着盘子,往两边撒碎银和喜糖,唢呐和锣鼓声震天响。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相同的微笑,从弧度到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像是复制黏贴一般。

    丫鬟,小厮,轿夫,百姓……甚至是在下一刻,被媒婆扶下轿子的新娘。

    团扇之后,凤冠面帘遮盖之下,新娘嘴角上扬,表情僵硬,一步一顿,不似活人。

    整个喜堂里边,上首的高堂是两个脸颊画上红晕的纸扎,新娘和媒婆像僵硬的尸体,宾客们高声贺喜,语调诡异。

    而唢呐不停吹奏,曲声高昂而凄切,分明是下葬时的哀乐。

    祁飞星走马观花过去,在尽头又看到了一扇一模一样的门。

    他毫不犹豫推开──里边站着的东西,凤冠霞帔,手中用团扇遮住面容。

    朱红的门在身后关闭,四周忽然有人声在不断重复:

    “元贤九年,新郎向新娘提亲,后纳彩,大雁一双。”

    “问名,八字相亲,天作之合!”

    “纳吉,选定良期,定为未婚夫妻。”

    “纳征,八十八抬聘礼入新娘家!”

    “元贤十年,请期,婚帖送入新娘家,择定吉日成婚。”

    “亲迎,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八抬大轿,三拜天地,结为夫妻!”

    ……

    耳边的声音在不断重复这些话,像是多重奏一样,冥冥之中带着股摄人心魄的迷惑感。

    祁飞星左耳进右耳出,看着対面的新娘,却是想起解颐来。

    解颐也穿过喜服,还是两次,之前还不觉得,这次心动之后回想起来,祁飞星只觉得──真他妈好看。

    他的走神像是被対面的鬼新娘察觉到了,随后耳边的声音戛然而止,新娘遮住面容的团扇被轻轻放下。

    面白如纸,两团腮红,黑眼红唇──这不就是纸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