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泽的外婆在乡下,为了方便陆清泽上学,陆母在长安巷租了一个房子。

    老式的楼梯房,60多平米,两室一厅。

    安顿好儿子后,陆母又匆匆踏上了打工的行程。

    当时的陆清泽16岁,已经可以完全独立照顾自己了。

    对于陆清泽来说,在哪里都一样,只是换一个地方读书而已。

    他的人生是一列只能精准前进的列车,容不得任何的意外和差错,当然也包括了早恋。

    高一,他是老师任命的班长。

    一次体育课,他被叫回去发作业。

    路过教室的后门时,里面有两个借口不去上课的女生。

    ——尤念和她的朋友。

    他本想直接经过,可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止住了脚步。

    尤念的朋友惊讶道:“你真的要追班长啊?”

    尤念坐在桌上,校服外套搭在一旁,白皙纤细的手臂撑着桌面,笔直的小腿晃啊晃。

    她笑眯眯地点头:“有没有什么建议?”

    朋友想了想:“要不然你送班长东西吧?拿钱砸就完事了。”

    陆清泽抿着唇,低头看了眼自己洗得发白的球鞋。

    十几岁的年纪,自尊心和自卑心都很重,压得他难受。

    下一秒,只见坐在桌上的少女皱起了好看的眉,嫌弃不已:“这好俗啊。”

    陆清泽愣了下,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5点多,陆清泽照常在公交站台等车。

    尤念竟然也出现了。

    她穿着秋季校服,拉链敞开,长发束起,露出干净明艳的脸。

    “早啊!班长!”她神采奕奕地打招呼,明亮眼睛弯得像月牙。

    陆清泽对她的行为不以为意。

    她这么一个娇小姐,习惯了私家车接送,能坚持几天早起呢?

    可谁知,她愣是从秋天坚持到了冬天。

    每天早上精神饱满地和他打招呼,上了车就坐在他的旁边开始打瞌睡。

    “班长到了叫我。”

    她的脑袋如小鸡啄米,马尾的发梢被风吹着拂过他的脸颊。

    陆清泽没由来地心烦意乱:“困就坐自己家的车。”

    尤念一口回绝,“不要。”

    表情坦荡极了,“我还在追你呢。”

    陆清泽于是不再说话,随她去了。

    后来有一天,她迟迟未来。

    陆清泽看着旁边空荡荡的站台,松了口气。

    放弃了吗?

    这样最好。

    公交车按时到了,他上了车。

    车子发动前,后面传来些许声响。

    他下意识回头,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跟在车后面跑,尤念清脆的声音也随之而来:“师傅等等我!”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甚至来不及阻止自己上扬的嘴角。

    司机是认得这两个相貌出众的学生的,随即停下来等她。

    她气喘吁吁地上了车,赶到他身边不由分说地坐下。

    “天啊,累死我了。”

    陆清泽动了动唇,听见她委屈巴巴的声音:“我十五年都没起这么早过呢……”

    他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你怎么那么难追啊?

    陆清泽侧头,看向她皱着的脸,胸口震了一下,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心疼。

    陆清泽前十六年的生命如同电视上放映的黑白电影,规规矩矩,陈旧中伴着喧哗的噪音。

    不是没有女生追他,他的抽屉里常有别人送来的早餐、零食或是情书卡片之类的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