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故本以为茶茶会毫不犹豫说要去,结果安静了很久,茶茶说:“我不去了。”

    没有再见的意义。

    她那时候也希望沈执能过好下辈子,她并不想听见他的死讯。

    现在在茶茶心中最重要的人是于故,她抱着他,语气轻柔,好像有一丝的难过:“你代替我去吧,给他买一束向日葵。”

    沈执这辈子都在逐光,渴望阳光灿烂明媚热烈的生活。

    于故僵着手抚着她的细发,“你真的不去吗?”

    “嗯,不去了,你去。”

    冰凉的眼泪落入她的脖颈,打湿她的皮肤。

    茶茶的鼻子酸了酸,她知道于故也是没有安全感的,他总觉得她不爱她。

    茶茶仰起脸,抬手替他抹干净脸颊上的湿痕,“于故,我是爱你的。”

    男人的身躯颤了颤,她望着他的眼睛,接着说:“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才选择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疗伤才缩进你的怀抱。”

    她亲了亲他冰凉的嘴角,“是因为我爱你,因为我对你动了心,所以你不用害怕,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也许因为她深深爱过沈执,所以连其他人都觉得她和于故在一起,是迁就,是治愈自我的退步选择。

    但真的不是这样啊。

    她无法和一个不爱的人共度余生,她早已对他动了心。

    于故捧着她的脸颊,情不自禁亲吻她,边说:“再说一遍。”

    “我爱你。”

    “再说。”

    “我爱你。”

    爱这个字,要说出来喜欢的人才能听得见。放在心里会被外面巨大的声音所淹没。

    于故亲够了,“我刚刚担心你说要去,又担心你说不去。”

    去是割舍不了,怕再生枝节藕断丝连。

    不去是放不下结,心里还有他。

    怎么都不对。

    现在好了。

    于故亲耳听见她的心事,那些担忧就再也没有必要。

    —于故第二天真的买了束向日葵,去医院探望了沈执。

    他安静躺在icu的病床上,隔着玻璃窗,于故看见他身上插满了管子,脸白如纸。

    他把向日葵放在门口,隔着窗户,说:“她让我来看看你,祝你早日康复。”

    说完这一句话,于故转身离去。

    重症室里忽然乱了起来。

    “心电图拉平了!”

    “快叫医生!”

    “快快快!”

    “又有心跳了!快抢救!”

    那些杂乱的声音,都被留在于故的身后。

    茶茶没有问于故,医院里那个人怎么样了。

    于故也默契的没有在她面前提这件事。

    这年的夏天特别热,到了尾声每天也都还是快三十度的高温。

    茶茶不太喜欢开空调,傍晚就抱着小石榴去巷口的老槐树下乘凉。

    小姑娘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闲不下来,围着老槐树和其他孩子追逐打闹。

    茶茶见了也没有制止,她目光平静望着远方,手里拿着蒲扇,摇摇摆摆给自己扇着凉风。

    于故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短袖长裤,头发都没有吹就过来找她。

    他在她身边坐下,清冽的香气扑鼻而来。

    茶茶戳了下他的腰,“怎么又不吹头发?跟你说了多少遍老了会头疼。”

    于故揽着她的肩膀,“你不在,没人帮我吹。”

    她有些生气,于故现在就是恃宠而骄:“你就不能自己吹?”

    于故笑吟吟说:“要老婆帮我吹。”

    茶茶放下蒲扇,牵着他的手,“走吧,回家吹头发。”

    于故坐着没动,“再坐一会儿吧,吹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