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她与季以舟夫妻不睦,就来刻意拉拢,陆霓不信崔氏的城府这样浅。

    “怎能算到殿下头上?”云翳翘着脚坐在案边,打开一匣子药材仔细检查,口中说道:

    “明明是那色胚痴心妄想,当时那场面殿下是不知道,嗐,男人的心思就是这样,绝不容他人染指,他们兄弟相争,与殿下何干。”

    当日季以舟对季澹说的话,被云翳听得一字不漏。

    陆霓默不作声,季以舟行事霸道,对她的占有从来不加掩饰,这点,一直是她不能接受、却也无力更改的事实。

    心里多少不舒服,好似她并非完整独立的人,而是个予取予夺的物件儿。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即使没有这场婚姻,她如今极需依仗他的实力,王清被贬,朝中倾向她和宁王的声音,愈发微弱。

    “不知阿瓒现在走到哪儿了。”

    今早离开湖畔别院,陆瓒比他们早一个时辰,天未亮就动身了。

    “有霍闯带人护送,城外还有齐煊他们,趁这阵雪小,约摸天黑前就到益陵了。”

    云翳伸了个懒腰,显然在为不必雪天赶路而庆幸,“太后刚讨了儿媳,宫里大宴三日,她这会儿也顾不上找宁王的麻烦,殿下放心吧。”

    陆霓起身走到香案边,如今没了当归,她又不愿身边再添新人,香事便亲自打理,打开一只香匣轻嗅,轻蹙秀眉,回头赶人。

    “赶紧把这些拿走,回你后罩房验去,满屋子药气。”

    云翳走了,只剩她独自在屋里,慢悠悠填灰打篆,心中思绪沉沉。

    幽香恬静,淡烟袅袅,令她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恍惚。

    住进昌国公府,跟以前在宫里其实没多大区别,应对的人从太后变成崔氏,而她所能依靠的,从过去的父皇,变成如今的夫君。

    与季以舟自相逢至今的点点滴滴,逐一掠过脑海,心头莫名升起怅惘。

    掩口打了个呵欠,困乏陡生,她打算小憩一会儿,刚准备唤人,茯苓提着暖笼进来,“殿下,该吃药了。”

    门尚未关上,季以舟跟在后面,熟练接过药碗,挥手叫茯苓退下。

    茯苓应了一声,低头笑着出去,看来驸马已经养成习惯了,不论身在何处,到长公主吃药的时辰,定会回来。

    浓浓的药汁灌下去,苦得陆霓瞌睡都跑了个干净,季以舟从蜜饯罐里挑了枚桃条塞进她嘴里,这才问道:

    “困成这样,怎不去榻上睡?”

    以为她从荣禧堂回来会先睡一会儿,这才在前府多耽搁了一阵。

    “你去哪儿了?”咬着果子,陆霓口齿含糊问道。

    季以舟便把这府里的事大致跟她说了。

    “帐房、前府各处管事都换了我的人上去,剩下的掀不起什么大浪,便不必多操心。”

    剑眉微挑,拿怪罪的口吻问道:“殿下先前执意不肯接下内府中馈,叫我这个家主当众下不来台,是成心要跟我做对?”

    陆霓半伏在案上,歪着头朝他眨眨眼,冷不丁出手如风,软绵绵的手指戳在他肘下。

    季以舟板着脸闪避不及,噗哧一声破功笑出来。

    和他日夜厮混了这么久,她只找出他这一处破绽,实在没想到,平日冷冰冰凶神恶煞的一个人,竟然怕痒。

    季以舟捉住她的手,作为惩罚,将白嫩指尖送至唇边,轻轻啃咬。

    陆霓任他施为,懒洋洋说道:“本宫嫁到你家,不是来伺候府里上千口老老小小的,掌家有什么好?劳神费力,落不着好还惹一身是非。”

    内府的钱银帐目,也要从总帐房走,他揽住大局,细枝末节上何需劳师动众。

    季以舟眉眼含笑,手指勾住宫绦,将她扯过来搂进怀里。

    陆霓哎哟一声,扶着尚且发酸的腰肢,恨恨白他一眼。

    “就为这个,你昨夜那么折腾本宫,本宫还病……”

    后面的话被他堵在口中,含着两片柔软唇瓣,贪得无厌地索取,没完没了。

    直到外面响起敲门声,该吃午膳了。

    两人往偏厅走,陆霓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裳已经换过,奇怪问道:

    “刚才她们收拾东西,本宫好像没瞧见你的衣箱。”

    偏厅窗扇朝东开,季以舟指指窗外隔着大丛花树的跨院,“我住那边。”

    “怎么?”陆霓被他按在桌前坐下,还没回过神来,“你不跟本宫住么?”

    从前他一心霸占她的寝室,闹了一场,才灰溜溜搬去西厢,怎么如今到了他的地盘,他倒不愿意过来?

    “殿下想臣陪你睡?”

    季以舟拿过她的碗盛汤,薄唇抿着一抹坏笑,抬眼瞟她。

    陆霓顺水推舟,“世家大族的夫妻,婚后都是分房而居,你不愿同住,本宫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