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片刻,便是垂眸看向脚尖,沉默不语。

    半晌,林海才开口,声音沉稳,没有丝毫的铺垫:“交给你的事,做的如何了?”

    他侧过身,半边身体仍藏在黑暗中,眼神阴冷,像是在地穴中探目的蛇。

    “事发当日,可有听见什么消息?”

    这话问得奇怪,林双双怔住。

    林家二小姐追爱而不得,不小心摔下楼梯导致昏迷,这事早已传得全府尽知。

    怎么听林海的口风,像是其中另有隐情。

    听见消息…难不成林欺霜不是因为被拒绝才摔下楼的?

    她搞不清楚状况,自然没有多言语,默默站着,任由剧情发展。

    如此沉默落在林海眼中,却成了反抗的意思。

    自己这位养女自以为找到靠山,才能如此无惧。

    事到如今不肯说,定是为了保护宁牧。

    呵,她能找到什么靠山?

    那位身负诅咒的燕王?

    真是笑话!

    林海眸光再冷几分,开口就是讥讽:“好一位痴情女子。”

    “林欺霜,你以为你是谁?”

    如此训斥的语气,像是在骂街边野狗。

    林双双突然想起那声惊天动地的‘小畜生’,眉头轻颤,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原著对林欺霜的总结,是‘亲情凉薄,因爱生恨’…

    她虽为林海养女,却比亲子还孝顺听话,任何事都要做到极致,就是为讨林海开心。

    可即使在临死之时,仍没有听过一句赞赏。

    能遇上这样的父亲,是林欺霜倒霉。

    想必她从未得到过爱,也不懂得如何去爱,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罢。

    林双双看向林海扭曲的脸,只觉得胸口发闷,半分也不想多呆。

    那人仍在冷言,每一字句都是命令:“林府不养废人,尽快探出宁牧的计划。”

    “否则,就滚出去!”

    半晌,没再听见其他的话。

    林双双脚步沉重,转身离开。

    小宛见她出来,忙上前安慰:“小姐,别难过。老爷都是胡乱说的。”

    照丫鬟的反应来看,原身以前应该没少挨批。

    林双双叹了口气:“不是告诉过你,别叫我小姐吗?”

    小宛一怔:“双双姐…”

    又见她摇头:“没事,咱们回去吧。”

    路上,几次遭人躲避,其视线所及都是小臂上的疤痕。

    这眼神除了不屑,就是深深的厌恶。

    程度之深,根本无法忽视。

    林双双抚摸起胳膊上的浅褐色凹凸,轻声问:“我以前是不是很讨人嫌?”

    小宛犹豫片刻:“没有…”

    林双双:“可其他人不这样想。”

    小宛急了,又忘记称呼:“那是他们不懂小姐!”

    林双双站住脚步,神情有些疑惑。

    小宛憋回眼泪,声音中难掩哭腔:“小姐每次从老爷房间回来,就用刀片划伤胳膊。我拦不住,急得直哭,都是小姐在安慰我。”

    “我知道的,小姐也不想这样,小姐是好人…”

    她边说边抽抽搭搭地抹眼泪。

    林欺霜,没想到还有人记着你的好。

    “别哭了。”

    林双双取出绢布递给她:“以后,我不会再做伤害自己的事。”

    小宛停住动作:“真,真的吗?”

    林双双笑着答:“嗯。”

    既然一时找不到回家的方法,她便带着林欺霜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回到房间中,礼盒还好好躺在桌上。

    这些是京都最有名的吃食,专门备好送给元似茹的。

    林双双最擅长烹饪,本想亲手来准备,可指尖上的伤口不得沾水,只能买些当做礼物。

    都说要拉住一个人的心,就先要满足他的胃。

    选择食物,准是没错的。

    小宛仍是疑惑:“双双姐,这些真的要给元姑娘?”

    林双双在挑选裹布,选来选去,还是觉得红色喜气:“对啊,当然要送。”

    小宛说得犹豫:“可是前几日…”

    这种半遮半掩的态度,准没什么好事。

    林双双额角抽抽,问得很小心:“前几日怎么了?”

    “双双姐…没练好曲子,就摔了元姑娘的琴。”

    还扬言说如果元姑娘再弹琴,便见一次摔一次。

    小宛瞄了眼对方的脸色,默默咽下后半句话。

    自己做不到,也不让别人去做,这还真是原身的风格。

    林双双暗自叹气:看来今日过去,多半是讨不着好脸色了。

    一个陆萍萍就够她头疼,还不用说那个倒霉的林海。

    所以说,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情况,都得好好与元似茹道个歉。

    毕竟只有了解之前的麻烦,才有机会重新开始。

    唉,前路漫漫啊…

    她一边感慨一边揉了揉丫鬟的脑袋,拎起食盒就向外走:“你安心呆着,等我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