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她挺直腰杆,视线径直越过自己,朝门边看去:“元姑娘,事出不巧。我改日再来拜访。”

    说罢,竟就这么拂袖离开,没有再多做停留。

    过去半晌,甜腻的气味还没散。

    宁牧皱起眉头,低头看向地上的糕点屑,沉眸不语。

    若放在以前,她定会放声大骂,口中奚落,句句难听。

    可如今,却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改日拜访’做了收尾,并没有过多纠缠。

    林欺霜…真的变了一个人。

    竹影微斜,落在石板路上。

    林双双出了小院,开始在心里犯嘀咕。

    看这宁牧对元似茹保护的劲,就像是护崽的母鸡,半点都不许别人靠近。

    如果说男主是母鸡,女主是小鸡,那自己是一定就是老鹰了。

    老鹰捉小鸡。

    她不禁脑补画面,越想越好玩,便‘噗嗤’一声笑开了。

    身子乐得颤抖,食盒晃来晃去。

    袋子上系的小铃铛,叮当叮当地响。

    林双双自顾自地高兴完,低头看向手里的物件。

    里面的糕点虽然沾有灰尘,但模样依然完好。送人是不可能了,可扔掉又浪费。

    她回忆起甜腻的米香,忍了片刻,还是将盖子打开。

    要不然…先吃块尝尝?

    便探手去拿了块干净的,用指尖抹去上面浮灰,轻轻咬了口。

    米粉没完全化开,入口就是甜味。

    又干又涩,甜得发腻。

    还说是最有名的糕点呢,根本不好吃。

    她被噎得咳嗽,实在没有胃口,便碾碎了喂给地上的小鸟。

    本以为京都城最有名的糕点,肯定是什么绝妙的口味。结果这玩意除了模样好看,也没什么特别,还不如自己以前在家里做的好吃。

    这种礼物想必也不会讨女主欢喜,幸好没有送出去。

    换种方式想一想,她还得感谢宁牧。

    也算是有得有失。

    林双双蹲在地上将糕点掰完了,才擦擦手,往林府方向走。

    京都城内商户众多,看上去是好一番繁荣景象。

    可在原著中,大瑞是个极其迷信的国家。从皇帝到百姓,都非常相信星象占卜。

    宁牧是先帝最小的皇子,本应受到万千宠爱。

    偏偏观星阁早就下有预言,说:“龙之末子,必会祸乱朝局。”

    “届时,政局不稳,百姓罹难,大瑞难有翻身之日。”

    老皇帝信以为真,对这位儿子更是恐惧多过憎恶。

    在宁致尚未成年时,他便派人将其关在极寒之地,生活寒苦不说,还常常遭遇狼群。

    一个孩童,活下来谈何容易?

    原本以为宁牧就会如愿地乖巧死去,可三年以后,他不仅活着归来,还打响了‘孤狼将军’的名号。

    但凡率兵出征,定是百战百胜。在外敌军中,无不提其名而色变。

    先帝虽然恨他,却不得不用他。

    “天降不祥之人,永生不得踏入大殿。”

    病逝前下得最后一道旨意,是命令他不能回京吊唁。

    可宁牧却在皇宫外跪地三日,一身白衣,尽自己所能完成最后的孝道。

    新帝上任不久,边外战事吃紧。

    他每每派兵镇压,都没起任何作用。无奈之下只能靠占卜之术的暗示,来稳定民心。

    谣言四起,说战争皆因不祥之人而起,百姓对宁牧的偏见不减反增。

    林双双路过茶馆时,正听见议论。

    “我听说,昨日陛下又去占星,问的是漠北战事。”

    “这仗打了快两年,光看星象有什么用?不如多练些兵马,咱们大瑞不是还有燕—”

    “哟,你可别提那位。战场上最在乎吉凶,谁会让个灾星去带兵?”

    “可他好歹是拼杀过的将军…”

    “行啦,可别再提他。”

    这两人又说了些什么,都是无关紧要的八卦。

    灾星?打仗?

    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反正男主要刷的副本,与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林双双撇撇嘴,心里不以为意。

    便是径直穿过小巷,一路哼着小曲往回去。

    林府门前喧嚣。

    小宛聪慧,早在之前就留得间偏门。

    林双双前脚步入院内,刚走了两步,就被几位丫鬟团团围住。

    来者面色不善,扬眉毛,瞪眼睛,分明是来找茬的。

    这又要做什么?

    她还没来及开口寻问,身体就被人重重一推。

    那丫头抱手于胸前,细眉高扬,满眼不屑:“呵,就凭你也想躲我们夫人?今日可算将你逮着了!”

    鸟儿闻声惊起,煽动着翅膀落上另一只树梢。

    周武沿着走廊而来,脚步飞快停在玄关处,抬手敲了敲门:“王爷。”

    “进来吧。”

    宁牧右手执棋子,正在与自己对弈,听见脚步声,只是瞥去一眼:“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