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萍萍想必是气昏了头,说话都不经过考虑。

    林欺霜就算再不济,也是林海的眼线,行为举动只受他一人掌控。而林海做事向来干净利落,从不喜欢牵扯太多的人。

    你一位小姨娘掺和进来已是大忌,又将暗中盯梢的事说得这么大声。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是林海利用林欺霜去探燕王的消息。

    不仅如此,还在嚷嚷着要通知林海,岂不知自己是送上门去找骂。

    真是有趣。

    林双双抿紧唇角收敛笑意,径直道: “你尽管去告诉老爷,看看他是罚你还是罚我?”

    此话落地,场面顿时安静。

    那些丫鬟站在旁边不敢支声,眼中多少流露出几分看戏的意思。

    这林欺霜以前向来隐忍,除非被逼急了,不然受任何委屈都不会说。

    哪里像今日这般肆意反驳?

    陆姨娘搬出老爷她都不怕,多半是吵不赢了。

    周遭视线中的信任混杂起调侃。

    陆萍萍察觉丫鬟的眼神变化,心中又羞又恼,半天没说上一个字。

    对方一个没有本事的小畜生,怎敢如此对自己说话?

    是越想越愤怒,越想越不甘心。

    “你吃穿用度全靠林家,却丝毫不动感恩。”

    陆萍萍忍了片刻,实在压不住心中怒火,踩着重步走上前来,高声尖叫:“也难怪你是没娘教养。”

    有完没完,分明是自己来找的麻烦,竟还能摆出一副长辈的说教模样。

    林双双听不下去,便出口反驳:“你不也—”

    话还没有完全说出,就遭对方打断。

    陆萍萍瞪圆双眼,语气中流露出恨意:“今日我便替你早死的娘,好好管教管教你!”

    她说着,高扬起小臂,就欲重重打下。

    吵架就吵架,怎么还动起手了?

    就林欺霜这细胳膊细腿的,挨一巴掌肯定要疼好几天。

    林双双心里慌张,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匆匆闭上眼睛,别开头去。

    说不过就打人,算什么本事呀…

    嗯,怎么一点也不疼?

    她发现什么不对,便是掀起眼皮朝边上看,不由得轻微怔住。

    不知何时,身前站了位女子,长相英俊,气质如同雪中傲梅,正死死攥住陆萍萍的手。

    “敢问陆姨娘,今天又是唱得哪一出?”

    -

    宁牧远远地看着她们闹,并未上前参与。

    林欺霜方才咋咋呼呼吵架的模样,活像一只斗气的公鸡。

    眼中盛满怒意,丝毫不畏惧对方半分。

    毫无城府,却异常鲜活。

    林府管家探路回来,见他仍背手站在走廊,忙上前表达歉意:“王爷来得不巧,老爷方才出去。”

    管家察觉对方朝自己看来,便弯下腰,转述起林海的话:“不过明日府上将举行宴会,王爷若是愿意,还请来此一聚。”

    宁牧凝眸,磨搓扳指的动作顿住。

    林海不愧是只老狐狸,担心与他单独见面会遭人口舌,便大张旗鼓地搞顿宴席。

    不仅场面做得漂亮,背地里也无法留下把柄。

    这招欲迎还拒,玩得真是好。

    宁牧在心底冷哼一声,收回望向庭院的视线,回答地极其和善:“既是林阁主相邀,本王定会备好礼品前来。”

    管家点头示意,半刻没停留便要转身送他出去。

    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生怕是沾染了晦气。

    看客虽已离去,闹剧还没有结束。

    林双双抬眸望向两人,有些摸不清楚状况。

    “林傲雪,松手!”

    陆萍萍挣不开束缚,惊声尖叫。

    林傲雪…?

    林双双方才就觉得女子的声音耳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不过林傲雪这个名字倒是熟悉,在书中,她是林海的亲女儿,也是原身的姐姐。

    林欺霜平日里也没少对她甩脸色,姊妹两的关系自然不好。

    朋友没交到一个,“仇家”倒是挺多…

    陆萍萍已经来寻仇了,这位姐姐可千万不要再掺和一脚。

    林双双吞了吞吐沫,默默朝旁开挪开位置。

    林傲雪自幼习武,有的是力气。

    她握住对方的手腕不肯松,语气十分淡漠:“陆姨娘还没回答我,方才是准备做什么?”

    可恶,竟然敌不过个小丫头…

    陆萍萍心有不甘,可还是暗自点拨起算盘。

    面前这位是老爷的亲闺女,惹到她不高兴,再往老爷那里参一嘴,可就真碰上了麻烦。

    就为收拾个林欺霜而惹怒真千金…这事情做的,实在是划不来。

    要不今日就算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陆萍萍如此想,便硬扯出了笑,左手轻拂,留下浓重的香粉味:“傲雪你是误会了,我只是天热想扇扇风。”

    她说完,偏头低呵了句:“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干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