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丢掉簪子,扬脸露出血痕,声音喑哑道:“别喊,人已经死了。”

    小君跌跌撞撞地爬起来,高声喊着护卫。

    宁静被打破,家仆从各处赶来,像对待货物一般,将她押往柴房。

    ‘咔哒’一声,落了锁。

    宴席已散,林海正在与宾客交谈,尚未知晓后院的情况。

    家仆左右守在门前,等待老爷发落。

    柴房阴暗杂乱,屋中都是飞虫。

    林双双合掌拍死只蚊子,耳边仍是‘嗡嗡’的响。

    她索性不再去管,手捂肚子,抱膝坐在角落里。

    酱香排骨,酸菜鱼,再来一只烤猪蹄…

    好怀念以前坐在宿舍里,刷剧吃外卖的日子。

    她冻得打了个喷嚏,默默缩成团,心里仍在担心是否会弄坏丝裙。

    又冷又饿,身上还有一股血腥味。

    真难闻…

    浑浑噩噩地不知过去多久,门重新打开。

    林双双被推搡着出来,她不知道去哪里,只能盲目地跟在对方身后。

    再抬头的时候,屋内大亮,林海在前方背手而立。

    他面色严肃,像是位定夺生死的判官。

    小君跪倒在地,哭得喘不上气来:“陆姨娘死得惨,老爷千万要替她做主!”

    丫鬟一声高过一声,那叫个撕心裂肺。

    好吵。

    林双双觉得头昏脑涨,小腿肚直往下坠,站都站不住。

    “为什么杀她?”

    哭嚎半晌,林海才问。

    林傲雪站立在旁,闻言随之转头看去,却见妹妹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眼中顿现担忧之色。

    “这是意外,我没想害她。”

    林双双用指甲掐向掌心,深吸了一口气,尽力说着:“争吵时,是她自己撞到了我的发簪。”

    “你胡说!”

    小君怒极,大声反驳:“分明是你嫉妒我家主子,划伤她的脸还不够,非得取她性命才甘心!”

    我嫉妒她?可真是天大的趣事。

    林双双笑出声,攒够力气,开口讽刺:“就她,陆萍萍?”

    “你—!”

    “够了!”

    一声怒喝。

    小君顿时收住话,仍在小声哽咽。

    在场的人也不敢再交头接耳,静静等着老爷发言。

    林海怒呵完,复转眸看向林双双:“杀人偿命,本是天经地义。可我念及父女之情,不会将你送去官府。”

    至此,倒真像是位温柔的慈父,偏偏后面又跟一句:“但林家不可丢了家法。”

    “欺霜啊,你莫怪为父狠心。”

    她闻言,微微蹙眉,果真听见对方接着说:“来人,将她拖出去。剥去外衣,罚与牛马共处一室。”

    原本平淡的语气,暗藏嘲讽。

    挨打的狗才会听话,早应该教训一下这位“女儿”。

    就连片刻的容忍体贴,都是虚假。

    林双双浑身僵住,耳畔传来讥笑声。

    未等家仆上前,她已是缓缓抬头,说话时极为冷静:“狠心?你向来狠心。”

    此话出口,在场众人一惊。

    哪里来的胆子,竟敢如此忤逆老爷。

    林傲雪暗叫不好,急切出声制止:“欺霜!”

    她却低头轻笑,垂眸呢喃:“利用,欺骗,从未有半分真心相待。你现在却说念及父女之情?”

    不将林欺霜送去官府,只是怕她把你阴奉阳违做的那些事,全部告知上去而已。

    又何必将话说得那么好听?

    林海眯起眼,眼中暗藏怒意。

    看样子,老爷是真动了怒。

    侍女们纷纷避开,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林傲雪箭步冲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道:“父亲息怒,妹妹只是受到惊吓,才会说此等荒唐言语,并未有得罪父亲的意思。”

    说完又朝身后低呵一句:“林欺霜,还不跪下!”

    声音紧张,语气中满是关心。

    主厅内安静至极,似是酝酿着风雨。

    林双双知道姐姐的意思,若是能求饶得个好,再受些惩罚,说不准就能平息对方的怒火。

    可是凭什么?

    她不愿意再受任何的委屈。

    便是挺直脊背,看向林海的眼睛,毫无畏惧:“父亲不如将我送官。”

    “父亲”两字讽刺至极。

    林海冷哼一声,瞥眸向身侧示意。

    侍从领命,手握剑柄,正欲拔出剑来。

    “父亲!”

    林傲雪额角被汗水浸湿,重重低下头,仍在坚持着恳请:“欺霜年幼不懂事,说错了话。”

    “女儿,恳请父亲饶她一命!”

    侍从闻言面面相觑,手中握着长剑,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说…”

    林海侧目看向女儿,冷言道:“杀。”

    一个字,便定下宿命。

    侍从提剑而来,剑尖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小宛被拦在外面,哭喊着要进来:“小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