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种情况,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这伤就看着十分严重,纵使放他离开,一路留下的痕迹也会轻易被人追踪。

    罢了。

    林双双叹了口气,抬手将瓷瓶拧开:“别站着,过来坐罢。”

    宁牧仍隐藏在黑暗中,眼神流露出些许怀疑。

    警惕,皆备,丝毫不相信旁人,像是独自舔舐的狼崽。

    “我不想害你。”

    她实在心软,便是放轻语气,小声得解释:“把伤口包扎下就好。不然的话,侍从会凭血迹追上你的。”

    说完,轻轻垂眸,补充了句:“你若不信我也没关系,只是不应当叫元姑娘担心。”

    话音落地,是短暂的沉默 。

    声音从暗处而来:“伤药,扔来给我。”

    终于妥协。

    林双双把蒸糕点用的纱布裁成条,同药瓶一起推向对面:“好。”

    宁牧只手接过,并没有再说话。

    屋内很安静,隐约传来脱去外衣的窸窣声。

    黑暗中,男子咬牙忍痛。

    林双双突然意识到什么,心忽地跳慢半拍,匆匆转过身,慌乱间抓起抹布擦拭桌面。

    她手里忙着收拾,可心不知到了哪处。

    片刻,听得声响。

    “过来…”

    宁牧声音嘶哑,开口透着隐忍:“帮忙。”

    林双双的动作瞬间顿住,却是装得若无其事地模样回过身,嘴里还说着俏皮话:“早说不就行了,何必在逞…”

    目光探去,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口。

    男子褪去半边服饰,露出小麦色的肌肤,凌乱的发丝浅浅搭在肩头,左手拿起的纱布无从够到伤口。

    他死死咬住下唇,眉头紧蹙,似在强忍疼痛。

    林双双愣在原地,一时无从动作。

    宁牧皱眉:“你在看什么?”

    恍若惊雷而下,劈醒了梦中人。

    她赶忙擦干净手,支支吾吾地搪塞了句:“没看什么,就是可怜我的糕点。”

    此言一出口,那边又沉默了。

    她这才走上前,刚接过对方手中的纱布,眸子却悄然怔住。

    之前较远,开不大清楚。

    那肌肤之上竟全是浅褐色的疤痕,有深有浅,看着直叫人心尖发颤。

    悬空的指尖久久不能落下,她怔怔地看着,开口似是喃语:“这…都怎么弄的?”

    语气中藏着心疼,是从未体会过的关切感受。

    可这会是真心的吗,还是像那些人一样等着看他笑话?

    便是抵触,开口透着嘲讽。

    “是害怕了?”

    宁牧语气尖锐,没留半分余地:“还是后悔没将我交出去?”

    话说得十分难听,几乎可以打退所有的善意。

    他并没如期等到对方开口反驳,肩膀上却是一痛。

    不由克制得惊呼了声:“你做什么?!”

    还王爷呢,脾气这么臭。

    不管过去有什么纠葛,自己也现在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吧。

    前前后后的帮过不少忙,怎么就晓得态度好些呢。

    林双双轻啧了下,这才放缓手中的力气:“刚才没注意,不好意思啊。”

    哪里是不小心,分明就是故意的。

    宁牧额角跳了跳,刚想再启唇讽刺一句,却又听得见对方说:“我这揉面的手可把不准力气。王爷还是不要说话的好,免得我分心再用错了力。”

    宁牧:……

    威胁,摆明是威胁。

    可他为何还会感到开心呢…

    沉默片刻,宁牧再次开口,语气较为缓和了些:“餐馆的生意,做得如何?”

    这话没前没尾,说得极其奇怪。

    林双双裹伤的动作顿住,思索片刻,才意识到对方所指,忙点头道:“价格合理,能按时结钱,麻烦事情也少。都挺不错的。”

    这语气中的高兴,同样能叫旁人欢喜。

    宁牧微微敛眉,小心地藏起情绪:“既然如此,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什么东西?

    林双双一懵,想也没想就开口反问:“感谢你做什么?”

    她说完又琢磨了下,复点点头补充一句:“不过你说的倒挺对,是该去向周将军道句谢。”

    若不是周武肯介绍生意给她,这流走摊贩的日子,还不知要过到几时。

    胆子真变大了,都不再称呼王爷。

    这事情可是自己的意思,怎么能扯到周武身上?

    宁牧皱皱眉,心底有些不乐意:“周武是我的副将。”

    点到为止,说得十分明白。

    林双双总算琢磨过来,接着给纱布打结的功夫,轻声道了句:“那也谢谢你。”

    声音似雨蝶,蝶翼煽起心间波澜。

    宁牧眸子轻颤,终是没再多言。

    房间内似乎静谧,可又像是惹起风雨。

    -

    包扎好伤口,宁牧站在阴影处系上衣带。

    他十指动得飞快,待穿好衣衫,又若有所思地向旁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