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欢喜,又掺杂着担忧,像是原本沉寂的海底突然泛起波澜。

    只可惜,宁牧从未用如此鲜活的眼神看向自己…

    说不出到底是难过还是失落,只是心里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悄然散去。

    她没来得及伸手捉住,却已然消失在空中。

    -

    林双双买好药从医馆出来,却发现只有宁牧报剑等在门口。

    便抬眸向周围观察,没瞧见身影,不禁问道:“似茹呢?”

    这称呼听起来格外亲昵,宁牧眸色恍然,启唇解释了句:“她有事,先回去了。”

    也对…

    元似茹没怎么出过院子,怕是第一次遇上那种情况。

    林双双点了点头,抬眸瞧了眼天色:“时候不早,我也得回去了。”

    小宛毕竟没什么经验,放她一人在场,实在不安心。

    宁牧听罢,极为自然地说到了句:“我送你。”

    心里像是藏了蜜糖,透着丝丝的甜。

    不知不知觉中,就走到了糕点铺。

    宁牧道别后便转身离去,林双双仍站在铺前目送他的背影。

    “看什么呢?”

    身后忽然传来男声,林双双被吓了一跳,双肩轻颤之下转过头去。

    林浩淼手里拿了只苹果,挑起眉头,眼神终是稍有寻味:“人家都走了,还舍不得回神?”

    “我顾着看街景。”

    林双双瞥眸看他一眼,回身进屋去:“可不管旁人什么事。”

    小宛正在清点账目,眉头拧成个川字,正一下一下地拨弄着算盘。

    她涂涂改改了两三回,硬是没算准个数,不觉面露难色,低头咬起笔杆来。

    林浩淼半边身子靠在门栏上,歪头没个正形:“这都算了快半个时辰。”

    还没清点完呢。

    林双双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小宛的肩膀:“我来吧。”

    丫头回过身看,双肩放松,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双双姐,你可算来了。”

    整理好账目,又将货架摆件擦拭干净。

    她才拉上门帘,关闭店铺。

    回去路上,林浩淼闲闲开口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学着开店?”

    小宛闻言神情中多有好奇。

    开店?这五谷不分的大少爷好端端地想起来要开店了?

    这些年真是什么稀罕事都有。

    林双双抿唇想了想,这才回复了句:“我最近有事要做,等忙完了就交接给你。”

    林浩淼声音里不甚相信:“能有什么事,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她瞪他一眼:“不骗你,等忙活完就知道了。”

    晚上回到房间中,林双双从床板的隔间中取出木盒。

    坐在桌边,一笔一笔地记着账单。

    再加上这个月从餐馆收取的糕点费,自己已经攒够钱了。

    改日去当铺将凤钗赎回来,然后和小宛一起离开林府。

    开启快乐新生活!

    林双双越想越开心,拿出纸笔在写下书信。

    穿越过来将近已有两月,毛笔字还算写得熟练。

    她一笔一画写得极其认真,将心中所言全部写在纸上。

    该感谢的人,该交代的事情,一样都没有忘。

    隔日,林双双去向林海告别。

    敲了门没人在,她站在门口等了好久。

    接近正午的时候,林海才从走廊那处走来,见到她看都不看一眼,抬手就想推门进去。

    嘿,这就有点不尊重人了吧。

    林双双抬步往边上一跨,恭恭敬敬地喊了声:“父亲。”

    林海:“什么事。”

    “女儿今日…”

    她低头掩住脸上神色,尽量将话说得凄惨一些:“是来告辞的。”

    ?

    林海皱起眉头,又见她双肩颤抖,声音中难掩哭腔:“希望父亲照顾好自己,日后多多保重。”

    走廊处安静,只有树林中传来的蝉鸣。

    林双双久久等不到回应,不觉掀起眼皮向上看去。

    先是衣襟,再向上是脖颈,还未看见嘴唇,便听得了声“好”。

    她心尖儿一颤。

    林海垂眸看向她的发顶,语气中听不出悲喜:“你我毕竟父女一场,临别时,我自会相送。”

    说罢,抬步跨入房间。

    门扣上的声音很轻,却不偏不倚地敲打在心扉。

    林双双抬起头,忽然就觉得鼻尖有些酸楚。

    在此处两月,经历过种种风雨。

    虽然没留下什么太好的印象,但还是有些舍不得。

    可必须向前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大步离开走廊。

    回去的时候,林双双将这件事告诉了小宛。

    对方又惊又喜,抱着她开心到不行。

    定下具体的离开时间,两人便一起收拾行李。

    也没有太多的东西需要携带,只有几件衣衫和一套模具。

    临行前,她将写好的信件塞在桌角,若有人来寻找时自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