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顿住片刻,终是仰面发出爽朗笑声:“如此一看,倒是我小瞧了王爷。”

    他笑罢,眸色稍有转换:“不过即是王爷的要求,我自然得答应。”

    语气听起来很是轻松,宁牧却悄然皱起眉头。

    却又听林海道:“我今日就会将侍从撤去,还得劳烦王爷通知小儿。”

    “只是…”

    他说到此处顿住话语,再抬眸时眼中已并无笑意:“王爷可别忘了占星的预言。”

    林海说完,静静等待对方变化脸色。

    天降不幸之人,也配有与佳人相依相伴之时?

    怎么可能。

    身为王爷又如何?还不是难以逃脱运数。

    他想到深处便愈加不屑,几乎是迫切的想看见对方失态。

    时间静默着过去,云层渐渐堆积。

    宁牧忽地想起雨夜,有女子站在身后,声音悦耳如鸟啼。

    就这么穿过雨声,浅浅落在心里。

    区区预言,又能如何呢?

    他抿唇轻笑,再开口时语气很是淡然:“既是如此,本王便代她谢过阁主。”

    说罢,竟就这么背身离开。

    留得林海一人,站在远处。

    不同于往日的清冷,南阳别院很是热闹。

    夜幕初降,厨房处亮起灯光。

    宁牧寻声而来,缓步停在门前。

    纸窗处映出女子的侧影,她似乎正在做着糕点,双肩低垂,手里有下没下地揉捏起面团。

    灯光摇曳,屋内传来轻轻哼起的歌谣。

    所受的寒苦,都像是有了落脚之处。

    心就此沉静下来。

    宁牧指尖放下又抬起,终是大胆去推开门扉。

    第22章 初次穿书,请多指教

    林双双正在往面粉里添水,她以为是元似茹过来,头也不抬就说道了句:“再等会,很快就好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接着有人走上,开口是男声:“你…在做花糕?”

    浅淡的鼻息扑在脖颈处,像绒毛扫过心间,柔柔痒痒的感觉。

    两人距离如此之近,似乎只要稍稍后退半步,自己就能靠在他的怀中。

    只此一段遐想,脖颈处却悄然泛红。

    林双双手里一个没拿稳,竟是将水倒进去好些。

    “啊,是。我做些当做夜宵吃。”

    她支吾地说着,指尖轻拭过鼻尖,手忙脚乱的往小盆中增添面粉:“你去哪了,怎么这么迟才回来?”

    说罢,手腕蓦然停下动作。

    她怔怔地看向面前小花,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来。

    刚刚那句话,实在太像是妻子对归来的丈夫所说的。

    红晕攀上脸颊,搭在面团上的指尖微微蜷缩。

    她吞吞吐沫,并未再开口言语。

    一颗心却愈跳愈快,仿佛要越出胸口。

    桌子上大大小小地堆着各种颜色的面团,成列摆放的小碟中是浸染用的糖粉。

    木质的模具搭在小栏处,边上还有不同式样的刻刀工具。

    想不到一个简单的糕点制作,竟会花费这么些心思。

    “校场。”

    宁牧眉头微蹙,上前一步侧过身来,言语中多有关切:“需不需要帮忙?”

    帮忙…

    林双双的小脑袋又转不够了,忽地抬起头来,连声拒绝:“不用啦,我自己来就好。练武一定累了吧,还是早些回房间休息。”

    她看向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

    烛光温暖,斜斜倾洒而下。

    她杏眸中满是单纯,眼睛圆圆的,模样十分可爱。

    睫毛投下的阴影,浅浅遮挡住眼角边的小痣。

    偏偏有抹白色稍显突兀地点缀在鼻尖。

    林双双等不来回话,不由得再次出声寻问:“你看着我做什么?”

    眼神奇奇怪怪的,难不成是沾了东西?

    她说罢又抬手朝脸上抹去,将那小块又拉长了些:“现在呢,是不是没有了?”

    面粉从鼻尖处向外延伸,细细的白色耷拉在颊畔。

    宁牧垂眸望去,只觉得她现在的模样像是自己以前养过的那只猫咪。

    生气时会张牙舞爪地叫唤,可真正听话起来却是想象不到的乖巧。

    罢了…

    他轻叹一声,终是身随心动地拿过湿巾,抬手轻拭向女子脸颊:“这里,有面粉。”

    骨节分明的手指不断靠近,携带着一股淡淡的尘土。

    这是练武归来者,身上特有的味道。

    林双双垂在身侧的指尖轻颤,瞳孔中映射出对方的容颜。

    他的眉眼很浓郁,嘴唇却极薄,唇角似是无意中流露出笑意。

    像是冰层中生出的花,分明触碰不及,却又无比温柔。

    她就这么陷在其中,呆呆地看着。

    擦拭的动作极其温柔,脸颊畔忽然感受到凉意。

    林双双眸子一怔,顿时回过神来。

    宁牧已经将手收回,眸间含笑地望着她,启唇却是极其平淡的一句:“这样,干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