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士兵再收拾帐篷,周围环境稍显嘈杂了些。

    李虎垂下眸,不再言语。

    担心谁呢?

    宁牧向来不需要别人担心的。他双眼直视着,一定是最终想要完成的目标。

    坚定,像是毫不在意旁人目光。

    林双双回忆起月色中浅淡的温柔,鼻尖像是能再次嗅到沉香味道,心就这么沉静下来。

    “我并不担心。”

    她声音很浅,语气中噙有笑意:“我相信他一定可以。”

    营帐外传来交谈声。

    两人士兵正在侧耳说笑,言语间向是谈及那位。

    宁牧掀开门帘的动作顿住,稍稍侧耳去听。

    “你知道吗?咱们新来的军医还好看了。大眼睛长睫毛的,模样像个娃娃。”

    “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咱后方战场可不需要花架子。”

    “我昨日去林姑娘哪里拿药,她的语气态度,可温柔了。你呀,就是见不得军营里来得位女子。”

    “汗,且随你去说罢。”

    另外一人本想再说些什么,还未开口却见营帐掀开。他见宁牧站在营帐处,连忙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袖,眼神间多有避讳:“王爷。”

    两人简单打了招呼,避让似得转身跑开。

    语气态度,十分温柔?

    宁牧回忆起方才两人的对话,不由得抬手抚向唇角。

    近来肩膀酸痛,也许是应该去看一看大夫。

    他光是想着,心情愈加愉悦。走过路上,大都是些避让的眼神。他却还不在意,径直朝篝火处走去。

    李虎喝了些酒,着实撑不住力气,闲聊几句后便摇摇晃晃地起身。

    正巧抬头,就望见迎面走来的宁牧。

    他眸子怔住,本想开口打声招呼,脚下却像是有了意识,自觉避让开来,呆愣愣地看着对方从身边走过。

    “不去休息?”

    宁牧俯身坐下,鼻梁高挺,唇角微微上扬,有暖光照射而来,将雕刻似的侧脸晕染温柔。

    他垂眸望去,见姑娘手指纤细,指尖握着小瓷瓶,不由得轻声莞尔:“你…喝酒了?”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不清晰,隐约能听出几分调侃意味。

    林双双眸色恍然,忽地回忆起之前醉酒时的情形。

    喃语,拥抱,还有沉浸其中的沉香味道。

    她虽不完全记得酒醉时发生的事情,但相互拥抱间的温暖却是怎么难以忘却。

    不知是不是篝火熏染,双颊竟就这么染上红晕。

    她匆忙将酒壶放下,支吾着道:“没有,只是浅尝了口。”

    眼神躲闪的模样,像是只做错事的猫咪。

    宁牧看着,眸间神色轻暖,眼里仿佛只容得下一人。

    快说些话呀…

    随便说些什么也好。

    林双双指尖相互磨搓,纠结片刻,却是什么话也说话。

    气氛既尴尬又微妙,是谁也不愿主动打破的沉浸。

    柴木焚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你的伤…”

    林双双犹豫着开口,似乎能听见心跳的声音:“好些了吧…”

    之前淋雨又发烧,又好些时候未见,说句关心的话也应该。

    她说罢,又显摆似地展示出腰间匕首:“这个匕首我带着了,看着不小,却是轻巧的很。”

    金色刀鞘搭在雪白的小腿侧,被火光晕染着,悄然温柔了信件。

    她说话时眉梢上扬,眼角是小痣披着极淡的光,颊边发丝被晚风拂动,唇边噙着起的笑意更添温柔。

    一切美好得像是场梦境。

    宁牧有些慌神,红晕却又攀上耳尖。

    他在仓促间低下头去,喉头滑动,胸口起伏地频率愈来愈快。

    许久,终是欢喜中带着克制,轻“嗯”了一声。

    安静片刻,沉默又遭人打破。

    “王爷。”

    周武手搭在剑柄处朝此处走来:“营帐已经分发妥当。”

    啊对了…营帐。

    林双双这才想起有什么不对。

    行军打仗多数与男性居多,她自从进驻扎地后就没有看见其他女子。

    分住营帐可怎么办?

    总不能和男子同睡一屋罢。

    她越想越苦恼,不由得抬手搓了搓鼻尖:“那个,我…”

    话说到开头就被人截断,周武一副恍然模样:“林姑娘不用担心,军医有专门的营帐休息。”

    “待会啊,我就带去你看。”

    宁牧:……

    这人急匆匆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宁牧还未有开口邀约,就被人抢了先。

    他唇角紧绷,神情中有些许难耐,拇指与食指相互磨搓间,忽地想出法子。

    便是眉头轻皱,低声开口道:“嘶…”

    呼痛声不偏不依落在耳畔。

    林双双顿时紧张起来,飞速探身向前:“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虽然过了些日子,但他向来不会照顾自己,万一又不小心扯到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