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百千战士们辛苦取来的成效,决不可以就这么轻易放弃。

    吴仁平摇扇的动作轻顿,沉默些许,却是抬眸笑道:“两位将军莫要紧张,即便朝廷粮草没有下来,此事仍有转机。”

    话落,另外三人皆投以视线。

    他挑唇轻笑,言语间神情自诺:“据我多日以来的观察,漠北粮仓处守卫不严,或许可以尝试从中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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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讲的,都是些排兵布阵的手法。

    林双双听不懂,也无意做此深究,随口找个理由出去等候。

    边关的天气极为干燥,上次落雨之后,又是接连几个艳阳天。

    她脑中思绪混乱,只得强迫自己重回到工作中去。

    临近傍晚时分,主帐内才再次传出动静。

    周武和吴仁平并肩走出,一人面色凝重,一人面露微笑。

    两人态度明显分别,着实让旁观者摸不清头脑。

    林双双刚从伤员营帐出来,一抬眸,就看见如此景象。

    她心下担忧,却又无从开口询问。思来想去,还是回身取了些提神的药草。

    走入主帐,宁牧正在背身看向版图。

    “这几日辛苦,天气闷热,还得多注意休息。”

    林双双将药草随意插在一旁,双唇轻抿,神情间多有犹豫:“那个…我有些事要告诉你。”

    话落,她抬眸看向对方的背影,悄然吞了吞吐沫。

    宁牧指向版图的手微顿,垂眸,侧身道:“什么事?”

    他神色如常,似乎并没有恼怒的意思。

    林双双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信件,递上前去:“这是宁思远前些日寄给我的信,上面提醒道陛下或会行偏激之策。”

    她抬眸观察起对方脸色,开口时声音很轻:“我应当告诉你的,这样也好早做打算。”

    若是能提前知晓信息,或许情况就不会如此被动了…

    她越想越自责,几乎快要陷入情绪之中。

    对啊,如果能早些就好了。

    明明都知道宁桁会做出反应,还闷着不说…

    都怪你,为何要瞒着消息?

    指尖不由得加重力气,裙摆处的丝带被揉成一团。

    正是此时,有人伸掌覆于指尖至上。

    突如其来的温暖席卷冰冷,手指颤抖之下,终于放轻了力气。

    禁锢被解除,丝带随之散开。

    林双双在睫毛轻颤间扬起脸,眸间映出对方的容颜。

    鼻梁高挺,嘴唇很薄,那么近的距离,几乎可以看见他肌肤处的绒毛。

    是生长在坚硬之上的柔软。

    她的心越跳越快,鼻尖轻嗅,隐约能闻见藏在风沙下的沉香味道。

    浅淡,却让人无比安心。

    周遭的一切逐渐远离,她似乎只能注意到肌肤相触着温暖。

    “我知道。”

    宁牧抽出信纸,却是看也没看就将其投入烛火之中,“我相信你,更何况这本就与你无关。”

    火苗窜起,瞬间将纸页吞噬。

    灰色的纸灰扬起,落在桌台上留下小块的黑。

    他放柔动作,轻抚向姑娘的下颚,指尖稍微抬起,让对方的视线与自己相交。

    目光触及之时,心像是变得无比柔软。

    他唇角扬起,声音如同喃语:“不必忧心的,我可以解决。”

    正如那晚夜空中的流星,以万丈光芒之姿,驱散近在身边的黑暗。

    你带给我光亮,我自会保你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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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仁平当真是本事,凭借他的技能,在几次与漠北的交锋中都取得胜利。

    偷粮之计虽能缓解暂时的紧张,但始终无法解除最终困难。

    漠北吃过亏,便愈加强化了粮仓的守军。

    大瑞将士强攻不下,只能选择退居防线之后,等待救援。

    时间逐渐过去,士兵间愈加泛起焦虑。

    不断消耗的食物成了最大的难题,朝廷迟迟不肯派人支援,再撑下去,只可能会是马革裹尸的下场。

    如若能活着,谁又愿意去触碰死亡?

    终归到底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将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不甘心就这么,颓败的回往家乡。

    主帐营内争吵不下,飘荡的乌云再次笼罩在高空。

    僵持不过三日,宁牧终究抬笔向朝廷写信。

    “漠北战局于我方有利,只需再做支援,就可以驱赶外敌。”

    “届时边关无忧,战局稳定,对大瑞百姓实乃福报一桩。”

    “还恳请陛下,体谅边关战士之不易,动以支援粮草,缓解燃眉之急。”

    字字真心,句句都是恳求。

    却根本无法唤回高台者的清醒。

    宁桁躺在床榻之上,手死死攥住漠北寄来的信件。

    纸页还似乎还残留着风沙味道,似是威胁,又像是警告。

    他是当真不懂得朕的意思,还是假意揣度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