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对面人,轻声解释着,“陛下忌惮宁牧多时,我们便想到金蝉脱壳之法,暂且保全自身。”

    “所以,根本就没有漠北突袭之事?”

    林傲雪讶然,声音不由得提高几分:“那尸体呢?全军覆又是怎么一回事?”

    宁思远性格谨慎,得知消息后一定后亲自查看。

    若未得出确切消息,自不会写信向京都回报。

    萧齐闻言,眼中同样的好奇。

    “都是些漠北士兵。”

    林双双笑,语气较之前缓和了些:“漠北讲究天地为坟,很多尸首都未能安葬。”

    “我们借收敛的由头带了出来,换上大瑞战服。大火之下,自是难以分辨。”

    林傲雪攥紧衣袖:“既然成功逃出,为何不写信报个平安。”

    她话说到此处,带着些许哽咽,“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林双双神色愧疚,见状连忙伸出手与对方相握:“此事太过危险,我怕牵扯到你们。”

    便笑着去摇她的手,声音有几分撒娇意味,“对不起,是我考虑欠妥。”

    “姐姐,且原谅我吧。”

    尾音上扬,是少女独有甜音。

    林傲雪指尖轻颤,怔怔地看着她。

    眼前的姑娘笑颜如花,眸间神色更是灿如星辰。正鲜活得站在自己面前,掌心是温热的,似乎簇拥起火焰。

    记忆中的女孩再次浮现,正扬起脸甜甜地叫她‘姐姐’。

    林傲霜竟生出些许庆幸的感觉。

    只要活着就好,只要能开心的活着就好了…

    她的妹妹,就该拥有这样的笑容。

    如此想,心中便释然几分。

    林傲雪反握住对方的手,轻挑起眉,反问了句:“你刚刚一直…在说‘我们’?”

    啊…

    林双双一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宁牧去练武了,应该过会就能回来。”

    她擦拭了下眼角,便抬步向外走去,“时候不早,我去买些酒菜。”

    正说着,手已经将门打开。

    宁牧正背剑站在屋外,脖颈处可见薄薄的汗珠。

    他眸中映出女子的容颜,声音中尽是温柔:“怎么将门锁了?”

    心中雾霾顿时散去,阳光从门的缝隙中洒入。

    林双双掩不住唇角笑意,微微侧过身,朝内指道:“你看,是姐姐来了。”

    -

    许久未见,自是要喝些酒的。

    宁牧与萧齐兴趣相投,闲聊几句之后便打开话题。

    两人向来话少,聊得大都是与习武兵法相关。

    本以为萧齐只是位浪荡剑客,没想到他对带兵打仗倒还有一套见解。

    林双双撑起下巴听得尽兴,虽然说听不大明白,但偶尔也能附和几句。

    两位东聊西扯,不多会又将话题扯到漠北之战上。

    宁牧难得生出几分醉意,扬手间说得很是壮阔。

    他指尖沾了些水,在桌上勾画着版图。

    哪里是山,哪里是河,他都记得十分清楚。

    在边关军营中数月,宁牧早已将漠北地形摸得十分清楚。

    他每日研究,总想着有朝一日,能带兵驱除外敌。

    布局讲得是非常清晰,萧齐凝神去听,多少还会说些自己的见解。

    两人认真之至,像是没有注意其他。

    林双双不能喝酒,只小口小口地抿着茶水。

    伸手夹菜之时,手臂却被人碰了碰。

    她回头去看,正对上女子望来的视线。

    林傲雪双颊染有绯红,动作摇摇晃晃,桌下还垒起酒壶,显然是喝醉了。

    她眉头紧皱,似是在思考什么,嘴唇张开又合上,磕绊地说:“林,林双双。你,跟我,跟我过来。”

    说着,还去拽姑娘的衣袖。

    行为举止间,像是孩童一般。

    林双双没有办法,只能由着意思站起身,一路搀扶着对方向外走。

    晚风吹过,透着丝丝的凉。

    今日月亮,格外的圆。

    喝醉酒的人受不得寒,林双双取过外衣披在她身上。

    指尖轻动,小心为其掩好衣角。

    林傲雪浑身上下散发着酒意,像是腌入味的醉蟹。

    她脑袋点啊点的,将要靠上身边人的肩膀。

    这般迷糊模样,不似往日的清冷。

    林双双吸了吸鼻子,裹紧衣衫,去望天上的月亮。

    正当此刻,有重物搭上肩膀。

    她侧目去看,正望见林傲雪的侧颜。

    耳边似乎响起低低鼾声。

    接连几日赶路,应当是累坏了。

    反正也没什么事,休息一会也无妨。

    她如此想,便没有出声提醒对方。

    “谢谢你…”

    风吹动着树叶哗啦响,依稀带来声道谢。

    谢谢?

    为何会这么说…

    林双双一怔,不由得垂眸向肩膀处看去。

    林傲雪仍在沉睡之中,双唇抿紧,不曾发出过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