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过分的嘲讽与打压,也没有自我厌烦与放弃。

    她不想让林欺霜的悲剧再次上演。

    话落,是短暂的安静。

    乐乐走了会没等到人来,便蹦跳着转过身,摇手笑道:“快来呀,周叔叔要等久啦。”

    脸上笑意盛开,正是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林傲雪吸了吸鼻子,忽觉得眼眶酸涩。

    她忙别开脸掩饰,尽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好,这就来。”

    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疼爱。

    林双双故意放慢脚步,将时间留给前方两人。

    阳光逐渐钻出云层,雾霭之下泛起暖意。

    林傲雪快步跑到乐乐身边,侧耳询问:“乐乐喜欢什么,大姨都给你买。”

    女孩抿唇想了想,复扬声回应:“喜欢,喜欢木剑!”

    她说完,又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瞥向身后,“但是娘亲,木剑不安全…”

    “这有什么。”

    林傲雪不以为意,“木剑而已,我来教你用。乐乐这么喜欢武器,以后是不是也想当将军?”

    “是啊。我也想成为和爹爹一样的人。”

    “那大姨就叫乐乐练武,学最厉害的剑术。”

    “真的嘛。”

    “当然。”

    “……”

    时间接近正午,太子寝宫仍是一片漆黑。

    有宦官匆匆从走廊处走来,朝内瞧去便皱起眉头。

    “太子殿下还没有清醒?”

    “没呢。”

    他与门前侍从对视,待摸清些情况,才伸手去敲门。

    扣响三声,并未有人呼应。

    宦官暗自叹气,复大着胆子推开门扉。

    “吱”的声,一股浓郁的酒味扑面而来。

    他不觉皱起眉头,迈开细碎的脚步走入殿内。无意间,似乎碰到什么清脆。

    宦官心中惊呼,赶忙抬眸去看。

    诺大的寝宫中无比混乱,四处可见散落在地的酒壶。

    帘布拉紧,毫无阳光照射进来。

    桌案上堆满了杂物,这东宫太子正趴在案上熟睡。

    脑袋压在胳膊上,眉宇间尽是烦闷,似乎做了场噩梦,睡得并不安稳。

    “殿下。”

    宦官缓步上前,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陛下找您。”

    梦里的场景不断切换,额角疼得快要裂开。

    “唔…”

    宁思远皱紧眉头,磨蹭着抬起头。

    他半眯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什么事?”

    宦官弯腰的动作顿住,再次出声补充,音量较之前提高了些:“陛下,有事找您。”

    他说罢,抬眸瞄了眼对方,“老奴这就为殿下,更换衣衫。”

    语气略显生硬,似是不留拒绝余地,如同命令一般。

    之前,民间多有传出战争胜利的流言。

    百姓皆是翘首以盼,等待迎接将军归来。

    可他们没想到的,却传来边关战士败北的消息。

    在如此大好的局势之下失败,民众大都埋怨起支援不足。

    纷纷指责起太子无能,反倒对燕王称赞不已。

    能在如此劣势之下扭转战局,没有粮草支援也能苦撑数月。

    这般的人,才应该是大瑞的储君。

    坊间压力愈来愈大,父皇却任由其发展,并未出言阻止。

    一时间,他似乎将过错都推到自己身上。

    纵观朝野,也传出抵制的声音。

    所有人望来的眼神,皆是不屑与嘲讽。

    如同,是在看一位极其无能之士。

    没想到现在,竟连一位宦官,都能对他指手画脚吗?

    可笑。

    当真是可笑至极极。

    宁思远双肩颤抖,笑得抬不起头来。

    这,这又是怎么了…

    宦官吓了一跳,神情间难掩恐惧。

    笑声回荡在寝宫中,久久未能停下。在周遭的漆黑中,显得格外渗人。

    “你这是…在命令我?”

    宁思远身体微晃,扬起脸,唇角仍带起笑意:“你,也配?”

    他说罢,猛地抄起酒壶朝地上砸去,“滚!给我滚出去!”

    “啪”的声,酒壶猛然炸开。

    酒水四溢,碎片溅落。

    宦官来不及躲避,脸上已留下血痕。

    他暗自攥紧手,勉强克制着恐惧。

    就这么听命离开吗?

    怎么可能。

    老皇帝的脾气愈加古怪,自己若是无功而返,指不定会受到这么惩罚。

    皮肉之苦都还算,倘若因此丢掉性命…

    不行。

    绝对不行。

    宦官忍耐片刻,还是狠狠鞠躬做礼:“老奴,并无此意。”

    “陛下有言在先,老奴也是奉旨前来。”

    他说着,言语中尽是勉强,“殿下还是不要再做耽搁,万一惹怒陛下…”

    话说到此处,戛然而止。

    老宦官迅速收住话音,踱着碎步向外走去:“老奴在门外,等候太子殿下。”

    说罢,竟是逃也似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