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宫,老宦官还在门前等候,脸上依稀可见血痕。

    他见有人前来,忙上前相迎:“太子殿下…”

    宁思远瞥眸过去,语气不甚友好:“还有什么事。”

    宦官眉头纠起,犹豫片刻还是出声道:“老奴近几日在宫中听见风声,说那燕王…”

    他瞧见宁思远冰冷的眼神,飞快解释了句,“大人之事,老奴不敢掺和。只是进来风声太紧,老奴想提醒殿下一句。”

    “说罢,什么事?”

    “或有人在平阳镇,见过燕王。”

    宁思远向前的脚步顿住,眉头顿时皱起。

    他回忆起之前宁桁的话语,心中下沉几分:“好,我知晓。”

    说罢,便命人关上宫门。

    老宦官这才松了口气,缓步离开。

    寝宫内被打扫干净,仅有桌案上留着一小壶酒。

    宁思远走至案边,将酒壶拿下桌。

    他用指尖揉捏起眉心,仍在凝神思考,片刻,终是扬声道:“来人,笔墨伺候。”

    夕阳西下,暮光逐渐浸染大地。

    宁牧收住长剑,刚平定呼吸,便听得身后传来掌声。

    他回头去看,萧齐正斜靠在树上,举起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

    便是爽朗一笑,微微挑起长剑:“怎么样,比试一把?”

    萧齐摇摇头:“我,比不过王爷。”

    这人是浪荡剑客,武功身法定会在自己之上。

    如此话语,多半是谦虚之言。

    宁牧垂手将剑收回鞘中,抬步走上前来。

    树影之下,两人并肩而站。

    风从林间吹过,带来些凉意。

    萧齐去看树叶吹动,不禁开口问道:“你以后,怎么办?”

    是留守于此,还是放手一搏。

    宁牧眺目向天边,逐渐沉了眸色。

    边关的惨象历历在目,午夜梦回时还能听见吹起的号角。

    热血并未平息,猛虎却不得不陷入沉睡。

    他不甘心,又怎能甘心。

    此时,有鸟群经过。

    煽动着翅膀,争先往南方去,那里是京都的方向。

    宁牧深吸一口气,终是垂眸收回视线。

    他抬手拍向身边的肩膀,声音中隐约有几分怅然:“走罢,该回去了。”

    脚步声渐远,绯红的光洒向肩膀。

    同为身怀远志之士,萧齐自然能明对方的落寞。

    他不善言辞,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所想,便是喉头轻动,什么话也没说。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地上的影子却逐渐重合。

    “大姨看,是不是这样做?”

    还没走进小院,远远就听见女童的声音。

    也不知乐乐在玩些什么,又笑又叫的很是开心。

    宁牧伸手推开栅栏,抬眸就望见等候在前的林双双。

    辉光洒过,睫毛在脸颊处留下小小的晕影。

    她笑得弯起眉眼,神情中藏有说不出的幸福。

    宁牧怔怔看去,恍惚间,竟觉得自己成为寻常人家的夫君。

    日出而作,日暮而,待到归家时,还有妻子等候在前。

    若这样生活下去,何尝不是种选择。

    他如此想,不觉稍稍扬起唇角,凝眸望向面前女子。

    出去的时候好好的,怎么会来人就傻了。

    林双双缓步上前,莞尔询问:“站着做什么。”

    她接过佩剑,示意般地朝后看去,“我今天买了你爱吃的菜,怎么样,是不是很贤惠?”

    宁牧匆忙低头,掩唇轻笑。

    他极其自然地伸手,抚向女子腰身,贴耳道:“我的心仪之人,自然做什么都好。”

    暖暖的气息扑在耳边,莫名带着些暧昧。

    心越跳越快,十分急促。

    林双双耳尖泛红,本想说些调侃的话,却无意中看到旁玩耍的女孩,赶忙推开对方:“行啦,孩子还在呢。”

    她推搡完,复状似无意地扬手,向身后招呼了句:“别玩啦,都进屋吃饭去罢。”

    宁牧瞧出她的害羞,不觉别开脸去,笑出了声。

    萧齐进屋时,看见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林傲雪拉住乐乐,用湿巾擦去她额角汗水:“咱们先去吃饭,过会儿再练。”

    女孩放下木剑,脸颊热得通红,气喘吁吁地直点头。

    这般的互动,还真有几分其乐融融的意思。

    他难得扬唇笑了,抬步走到跟前,开口显得颇有气质:“走,吃饭。”

    用完餐,林双双便去收拾桌面。

    林傲雪将乐乐哄睡着,也跟着进屋帮忙。

    姐妹两人配合有序,用很短的时间就将房间收好。

    宁牧和萧齐又聚在房间中谈论兵书。

    书房内点着烛灯,看来不会很快结束。

    林双双搬了张桌子,拉着林傲雪一起坐在院中晒月亮。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还会生出些莫名的感觉。

    像是自己本就应当属于这里,在现实中里的生活才是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