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吹来一阵风,眼前的场景变得虚幻。

    女子的身影逐渐消失,仿佛已是尘风而去。

    林双双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抓,脚步却突然丧失力气。

    她身体歪斜,意识消失的最后,看见的是宁牧焦急的脸。

    梦里起起伏伏,睡得其不安稳。

    烛火摇曳,屋外忽地响起声惊雷。

    林双双彻身一震,挣扎着清醒过来。她头疼得厉害,指尖下意识地纠起裙角。嗓子像是撕裂一般,几次启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她说不出话,正想抬手敲击床板。

    可指尖还未触碰到木头,手就被人握住。

    “你不要乱动。”

    宁牧手臂上缠着绷带,语气很是担忧,“睡了一日,身体可还好些。”

    林双双眸子晃动,抿了口水,才勉强出声:“屋外是不是下雨了?”

    宁牧眉头一皱,轻轻摇了摇头:“昨夜下的雨,早晨已经停了。”

    雨停了,可是姐姐呢…

    林双双忽地意识到什么,挣扎着想要翻上下床。

    指尖攥紧被角,颤抖之下,几番尝试后才勉强掀开被褥。

    脚踩在地上,双腿却失去力气,她一时找不到支撑物,只能再次摔倒在地。

    宁牧赶忙弯腰扶,他本想开口安慰,可却什么话都无法说出。

    女子的脸色无比苍白,小痣突兀地点在眼角,双目无神,泪水好似无意识地流下。

    即使是短暂的忘记,也无法磨平悲伤。

    他喉头轻动,终于放轻了动作:“好,我带你去找林傲雪。”

    声音似乎成为梦境中的风,换回了些许神志。

    林双双撑起力道,缓步向外走去。

    许是因为昨夜下了雨,空气中还透着些许的凉。

    泥土中留下水洼,周遭草木还留有被焚烧过的痕迹。

    萧齐站在庭院之中,背对向侧门,似乎在注视着什么。

    林双双停下脚步:“让我,自己去罢。”

    她推开宁牡的扶持,缓缓抬步向前走去,目光所及,是一座小小的坟。

    坟前立着墓碑,隐约可以看见‘林傲雪之墓’几个大字。

    晨露从树叶处落下,正巧滴在木板。

    稍稍扩散,无意晕染墨迹。

    那位一路保护着自己的姐姐,此时正长眠于泥泞之下。

    萧齐凝眸看向孤坟,声音中听不出悲喜:“你不是林欺霜。”

    林双双怔住,仿佛身处冰窖之中:“什么…”

    她语气飘忽不定,已然是陷入深深的震惊之中。

    萧齐的眼神无比温柔,似乎是在注视着自己的爱人。

    他下颚紧绷,声音很轻,如同蚊语一般:“来平阳镇前,傲雪曾去找过宁思远。我本想跟去,却只在帐外停留。”

    声线放轻柔了些,带着淡淡的哽咽,“那人说,你叫林双双。”

    “即使是皮囊相同,可站在你眼前的,当真是你的妹妹吗?”

    边关驻军处吵闹,这谈话声却清晰地传到外面。

    萧齐抬步的动作顿住,眉头微微皱起。

    等待片刻,仍没听见女子的回应。

    “林大小姐,你向来聪慧,自然能想明白其中奥妙。”

    半晌,紧接而来是辞别的话语。

    萧齐思索些许,最终还是抬步离开。

    马儿正在低头吃着草料,模样十分惬意。

    他顺势拿出些马草,装作一直在喂食的模样。片刻抬眸后,恰是正好看见从营帐中走出的女子。

    “怎么了?”

    “没事,我们出发。”

    阳光微斜,驱散过往幻象。

    面前女子的身影散去,只剩下小小的坟。

    萧齐喉头哽咽,沉声道:“我会和去京都,亲手为她报仇。”

    剑客说罢便转过身,武靴重重踩在水洼纸上。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眸中藏匿起怒意。

    脚步声逐渐远去,坟前只留下一人。

    林双双垂眸,指尖无法克制地颤抖着,仿佛觉得周遭的所有都在随之远去。

    原来,林傲雪是知道的。

    知道自己并不是林欺霜,却仍不顾危险地前来救助。

    “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她。”

    姐姐话语中的那个‘她’,竟会是这般意思。

    那如果没有自己的参与,是不是也就不会产生改变。

    林傲雪应该活着,和萧齐一起浪迹天涯。

    而宁思远,也不会参与进皇位之争。

    一切的事件,都会按照原文中的来发展。

    是她,害死了林傲雪。

    -

    平阳镇的惨剧震惊朝野,以林海为首的一众朝臣开始觐见声讨。

    他们日夜守在大殿,希望可以让陛下出面解决。

    也不知过去几日,总算传来消息。宦官眉梢压低,一脸的悲切之情。

    “陛下他,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