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将军?乔鹤?

    他很快想起来,这位正是领兵攻打夏国的那位大将军。据说武艺高强,有勇有谋,仅在秦挚之下。

    也正因有他,夏才节节战败,将林曜送来秦和亲求和。

    说来林曜落到如今境地,乔鹤也功不可没。

    但留在夏国也好不到哪去,没准死得更快,林曜倒没遗憾。

    作为秦挚的最强助力,原著对乔鹤也简洁地提过几句。

    总的来说,乔鹤就是秦挚手中的刀,后文没少助纣为虐。但他对秦挚却忠心耿耿,从无背叛之心。

    原著提到秦挚跟乔鹤,总要用“荣辱与共”“肝胆相照”来形容。

    林曜还一度怀疑秦挚跟乔鹤有私情。

    毕竟乔鹤最后是为救秦挚而死的。

    他死后,秦挚也越发残暴狠戾,像那根代表善念的弦被崩断了。

    说起来,秦挚喜欢乔鹤,可比喜欢主角受好多了。起码乔鹤对他绝无二心。

    以原著对秦挚各种超强技能加身的刻画,要不是招惹到有主角光环的主角攻跟主角受,秦挚绝对无敌了啊。

    也不知道乔鹤有没有暗戳戳地暗恋秦挚。

    林曜脑补了下,却忽的想起件更重要的事——

    秦挚宴请乔鹤及其他武将,那他今晚岂不是就没有小火炉了?!

    寒风瑟瑟。

    林曜蜷缩着躺在硬床板上,翻来覆去地哆嗦着,辗转难眠。

    这鬼天气实在是太冷了。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林曜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却又被忽远忽近的争执声吵醒。

    他本不想理会,翻了个身,却听到了柳眠的声音。

    像在呼救。

    林曜想了想,还是起身走到窗边,掀开条缝往外看去。

    透过窗棂,林曜猛地看到两道身影拖着柳眠往后院走,看身形像是朱莲鹊跟朱秀。

    两人没提防柳眠还能呼救,连忙将她嘴堵得更严实了些。

    理智提醒林曜,最好别多管闲事。在皇宫,管太多闲事是活不长的。

    但他初来浣衣局,是柳眠帮的他,之后也能帮则帮,林曜实在没法坐视不理。

    他轻手轻脚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迅速跟了上去。

    朱莲鹊跟朱秀挟持着柳眠,一路将她带回房间,从内栓上了门。

    林曜转身去到窗边,认真听着动静。

    朱莲鹊跟朱秀没料到会有人尾随,并没掩饰满腔怒火。

    “死丫头!给脸不要脸!能去伺候陛下,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敢跑!你以为你能去哪?你再跑试试?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她边骂边甩着鞭子狠狠抽柳眠。

    柳眠被抽得连连哀嚎。

    一旁朱秀则冷漠提醒:“姑母,你小心别抽到脸了。”

    “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要替你去死?”柳眠挣扎着吐掉塞嘴的毛巾。

    她手被反绑着,躲又躲不过,近乎崩溃道:“我不想死!谁让你要乱跑,还被陛下看到的?陛下选的明明是你!该去养心殿的也是你!我不过是跟你长得像了点,你凭什么逼着我代替你去送死?之前的小翡,茉茉,谁活着回来了?被送去就是死路一条,我还不如逃走,或许能寻条活路。”

    林曜听得愣住,随后了然。

    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之前问柳眠是否见过陛下,她的表情那么怪异。

    原来见过秦挚的是朱秀,被选去养心殿伺候的也是朱秀,柳眠则不过是个因为长得像就被逼着去顶包的倒霉蛋。

    她说“乍看像就够了”,竟还有这么层深意。

    但话说回来,不就是去养心殿伺候秦挚吗,有这么恐怖?

    弄得养心殿跟龙潭虎穴似的,那他岂不是一直都身处地狱?

    林曜承认秦挚是可怕了点,但也没那么吓人吧。

    暴君再残忍,不也爱听故事,更连颗桑葚都吃不着。

    况且他吃光了秦挚辛苦种的桑葚,也没见秦挚砍他脑袋。

    不过听柳眠所言,之前养心殿的宫女还真是秦挚所杀?

    林曜没打草惊蛇。

    他听见朱莲鹊又放了番狠话,无非是威胁柳眠,说再跑就索性杀了她。

    柳眠崩溃发泄过,倒是沉默着没再说话。

    朱莲鹊跟朱秀很快锁门走了。

    林曜等她们走远,这才敲了敲窗户,喊柳眠的名字。

    柳眠也吓了跳,没想到外边竟还有人,听出是林曜才放松下来。

    林曜道:“你试着站起来,我帮你解开绳子。”

    柳眠挣扎着站起来,却摇了摇头:“不用,别连累你。”

    林曜静默。

    半晌又道:“其实陛下没你想的那么可怕。你看我,不还好好的。”

    柳眠静静看着林曜。

    林曜想到他此时的处境:“……好吧,我是有点惨。但他好歹没砍我脑袋是吧?”

    柳眠苦笑:“你快走吧,让人看到就麻烦了。”

    林曜知道他说的柳眠一个字没信。

    “你若真不想去,我或许能帮你。”

    “你能怎么帮我?”

    林曜道:“我自有办法。”

    不出所料,秦挚明天就该来了。即便没来,也该有人来传旨。

    区区一个宫女,秦挚必然不放在心上。

    他到时讨好讨好秦挚,帮柳眠说两句好话,事情没准就办成了。

    林曜想的挺好,却没想到事情很快就有了变数。

    天还未亮,一名宫女就鬼鬼祟祟地敲响了朱嬷嬷的房门。

    朱莲鹊随意披着外衫,愤怒走去打开门。

    “这么早,敲什么敲?”

    “奴有要事禀告嬷嬷。”

    宫女满脸谄媚,迅速道:“奴昨晚起夜,恰好看到林曜从后院回来,鬼鬼祟祟的。奴回房想了又想,觉得不妥,还是该来禀告嬷嬷。”

    朱莲鹊猛然想起昨晚的事,拧眉问道:“他确是从后院回来?”

    “奴亲眼所见,不敢欺瞒嬷嬷。”

    朱莲鹊顿时满脸狠意,挥手让宫女退下。

    林曜?

    她冷笑,一个战败国送来,还失了宠的贱奴罢了。

    就算突然消失,也没人会察觉。

    -

    养心殿外,雪早被除尽的宫道上,远远走来道俊逸挺拔的身影。

    等人走近,刘敬忠便笑吟吟道:“乔将军舟车劳顿,不多歇息歇息?”

    “习惯了。”乔鹤问:“陛下起了吗?”

    “早起了,刚还提到乔将军呢。”

    乔鹤点头,拱手客气了句便快步走进殿内。

    刘敬忠望着乔鹤走远的背影,满是钦叹。

    昨夜乔将军抵京,陛下大办盛宴为其接风洗尘,更让乔将军留宿宫中,这般圣宠,满朝也无人能及。

    乔鹤走进殿内,就见秦挚正自顾自地下着棋。

    “陛下一个人下棋多无聊。”乔鹤行完礼,笑道。

    “你来得正好。”秦挚道:“陪朕下一局。”

    乔鹤领命坐到秦挚对面。

    秦挚赞道:“这场仗打得漂亮。”

    “夏已穷途末路,陛下何不乘胜追击?”

    “夏幅员辽阔,虽不足为患,但要吞下也并非易事,不如圈养之。”

    乔鹤想了想,笑道:“陛下远见。”

    “朕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还在查,此事间隔太久,很难找到线索,臣会竭尽所能。”

    秦挚颔首:“查到线索立刻禀朕。”

    “臣遵旨。”乔鹤顿了顿,才低声道:“陛下身体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