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那个胖小子还扯着脖子哭嚎着,哭得声嘶力竭的,咋哄都哄不好,韩明秀正被他吵得脑瓜仁儿疼时,病床上的大姐忽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娘,娘,我娘醒了!”小丽最先发现她娘醒的,激动的大叫起来。

    韩明秀看过去时,果然看见大姐正茫然地睁着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

    “大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你都昏迷好几个小时了……”韩明秀赶紧上前,握住了大姐的手。

    “秀……”

    大姐刚说了一个字,眼泪就下来了,“我小闺女呢?”

    “孩子刚才哭,我们谁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建峰哥就抱着她去看大夫了。”

    怕大姐担心,韩明秀赶紧又解释了一下,“她没啥大事儿,刚才大夫已经给看一遍了,说有点儿脑震荡,好好养养就好了,你别担心。”

    大姐听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扑簌簌的流下来,“苦了我的闺女了,刚生下来就遭这样的罪……”

    她是心疼孩子刚生下来就被摔了。

    “你可别哭了,坐月子不能掉眼泪,当心以后眼睛疼。”韩明秀一看大姐这么激动,赶紧安慰她,又把小影儿和小丽抱到大姐的床上,说,“怕你醒了惦记她俩,我把她俩也给你带来了,你还有啥不放心的呢?”

    大一把抱住俩孩子,努力的忍着眼泪,可就是憋不住,到底大哭了了一场,最后还是霍建峰把孩子抱回来,她才止住哭声。

    “建峰,快,快把孩子给我。”

    她急切地伸出手臂,把孩子接了回来,抱在了怀中,目光热切的把孩子从头看到脚,似乎在检查孩子是否像韩明秀说的那样,只是脑袋被摔坏了似的。

    “大夫说没事儿,就是饿了,叫喂点儿奶就好了。”霍建峰解释了一下。

    第48章 我要离婚

    韩明翠一听闺女是饿了,二话不说就去解衣服。

    这下子,霍建峰尴尬了,差点儿造个半红脸儿,他忙转过身,“我去看看食堂开了没有,给你们打点儿吃的去。”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

    这会子也就四五点钟的样子,外面天还黑着呢,食堂根本不可能开门儿,韩明秀知道他是不好意思呆在屋里故意躲出去了,低头抿嘴笑了一下!

    笑够了,她起身帮大姐把枕头靠在她的背后,扶着她坐好后,在公共的脸盆儿里到了点儿水,刷了一下脸盆儿,把残水倒进痰盂儿,又重新倒水,给大姐投了一条毛巾,让她把‘奶瓶’擦干净了。

    一通忙活过后,孩子终于吃上奶了,看见孩子能正常吃奶,大姐如释重负,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这才想起向韩明秀询问这是咋回事儿了,她为啥会在医院?她男人和婆家人呢?

    一提起这茬,韩明秀就气不打一处来,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大姐说了,当然,也包括警察要等她醒来向她取证的事儿。

    大姐听了事情的经过,本来就没啥血色的脸更苍白了,她低着头,带着重重的鼻音说,“是他打的我,凭啥还想讹我的亲人呢?”

    韩明秀冷笑说,“大概是觉得你是他们家的媳妇儿,不敢不听他们的话罢。”

    “呵……”韩明翠也笑了,笑得凄苦惨兮兮,“他们要都要弄死我闺女了,还想叫我听他们的话,真当我是泥捏的吗?”

    这次,婆家人和她男人真的已经触及她的底线,她不可能再像平常那样任由他们拿捏了。

    “那你往后打算怎么办?还回你婆家去吗?”韩明秀在她身边儿坐了下来,还帮她掖了掖被子。

    “不回了。”

    大姐抹了眼睛一把,“我算看出来了,那家人家就是一帮畜生,虎毒还不食子呢,可他们竟要杀我的孩子,我要是在跟他过下去,不就等于上赶子把我闺女往狼窝儿里送吗?”

    “等我出了院,我就带着孩子回咱们家去,我要跟他们老王家彻底划清界限,这个事儿,我一辈子都不带原谅他的。”

    听大姐这么说,韩明秀的心顿时敞亮极了,她还真怕大姐是那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生是夫家的人、死是夫家的鬼的愚昧村妇呢,现在看来,大姐比她想象中的要勇敢,这让她感到十分满意,对未来也就更有信心了。

    “我支持你,等你搬回去了,咱们姐俩一起努力,肯定能把日子过好的。”韩明秀鼓励的说道。

    大姐听了,很感动的看了韩明秀一眼,说,“秀,我要是回去了,可能会影响你的名声,往后你找婆家说不定人家就嫌弃你呢,你不怕吗?”

    “切!”

    韩明秀撇撇嘴,不屑地说,“他们要是连这点儿事儿都要计较的话,那不值得我嫁,他们嫌弃我,我还不惜搭嫁他们呢。”

    这也算是给了大姐吃一颗定心丸儿,免得她有思想负担。

    大姐听了,脸上的表情果然放松多了,皱着眉头认真的思考起离婚的事儿来。

    对面床上,那个小胖子大概是嚎累了,终于安静下来了,他们一安静,小影儿和小丽俩就都睡着了,俩孩子一宿没睡,早就困丢荡儿的了,这会子娘醒了,她们的里也踏实了,依偎在娘的身边儿,睡的就更快了。

    看看她们娘几个挤在一快不舒服,韩明秀轻就手轻脚的把小影儿和小丽放在了对面床上的被窝儿里,还帮俩小丫头把棉袄和棉裤脱了下去。

    给她们脱衣服的时候,韩明秀心酸的发现,孩子的棉袄棉裤都很薄,而且摸起来硬硬的,想必里面的棉花都是多少年的老棉花了,孩子穿着肯定不暖和,等她回去了,得找点儿棉花给她们重新做一套才是……

    不多时,大姐给小丫头喂完奶了,韩明秀让大姐也躺下休息,她拿着公共脸盆儿,去水房里打了水,又兑上点儿霍建峰打回来的热乎水儿,给小外甥女简单的擦了个澡。

    孩子才生下来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洗一洗呢,身上还沾着她娘的血迹,还有羊水啥的,现在那些液体都干了,干巴巴的粘在孩子的身上,孩子虽然不会说,但是肯定不舒服。

    其实大姐也应该洗洗,昨儿她大出血,把线裤、棉裤都给打透了,腿上沾满了血迹,现在都定嘎巴了,只是这屋里还有别人,不方便,只能先忍着,等有机会再洗了。

    给小外甥女儿洗完澡,霍建峰回来了,他端着一盆还冒着热气儿的小米粥,身后一个小护士帮他拿着几个饭盒和一把筷子、勺子。

    “呦,食堂还真开门了啊?”韩明秀赶紧接过粥盆,放在的床头的小柜儿上。

    霍建峰又变戏法似的从棉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五个红皮儿鸡蛋,放在了粥盆的旁边儿,说,“还没开呢,我看后厨可以租灶眼儿,就租了一个,给你们随便做了点儿吃的。”

    他嘴上说的挺轻松的,但实际上,煮粥的小米和鸡蛋都来之不易,是他在后厨买来的,医院是公家单位,不私卖给个人东西给,还是他拿出军官证才破例买到的呢!

    有小米粥,有鸡蛋,还给她们租了灶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