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女同志,我二叔他腿脚不好,麻烦你能不能让他在这车厢里歇一会儿。”

    韩明秀冷冷地说:“抱歉得很,我之所以买两张车票,就是不喜欢被别人打扰,请你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列车员被当着亲戚的面儿卷了面子,很不高兴。

    虽说一个小小的列车员在城里人看来算不得什么,但是她可是农村飞出来的金凤凰,在农村人眼里,她是很了不得的。现在,她这个金凤凰被这个女人当着自己亲戚的面儿给冷言冷语地拒绝了,让她那颗虚荣而又脆弱的心有点承受不了了。

    她不高兴地说:“同志,出门在外就要互相帮助,互相体谅嘛,你看这位老同志,有严重的风湿病,你明明有两张床,难道就忍心看着他站着吗?”

    韩明秀说:“这位老同志是你二叔,不是我二叔,我有什么不忍心的?要是不忍心也是你不忍心呢,跟我有啥关系呢?我就不信了,火车这么大,就只有我这一个空床位吗?你为啥不去给他找个别的真正没人的空床位呢?”

    哼,还不是想在老亲面前显摆自己有能耐,能让他免费坐上这么豪华的火车。

    “就算没有空床位,不是还有硬座儿吗?就算没有座位了,你是乘务员,帮他找个小马扎,小凳啥的坐一坐,不也能让他歇着吗?”“可是,你这明明就有空床位,明明你一句话就能让老人家在这儿歇歇,何必还要让我到处找呢?”列车员强辩道。

    韩明秀说:“还是那句话,因为他是你二叔,不是我二叔,我花这么多钱买票,就是为了给我和我闺女找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不是为了助人为乐的!”

    列车员看韩明秀不给他面子,不肯收容他二叔,就变了脸,言辞犀利的说:“你一个人带个孩子,就花这么多钱包一个车厢,纯粹的资本享乐主义,对了,你家是干什么的?资本家吧?不然哪来这么多钱包下一个车厢呢?”

    这是要往韩明秀头上扣帽子,吓唬韩明秀呢。

    韩明秀可不怕,一边拍着孩子,一边不轻不重的地说:“你又不是警察,也不是革委会的,凭啥问我是干啥的?我是干啥的跟你有啥关系?说我是享乐主义是资本家,我还说你要挖社会主义墙角,占社会主义便宜,用公家的资源为你的亲戚谋福利呢!”

    “你……”列车员被韩明秀骂得脸腾的一下红了,气得直瞪眼睛。

    “你……你自己走资本主义道路,还敢冤枉我,信不信我去告你去?”她恶狠狠地威胁说。

    韩明秀冷嗤一声:“去呀,你尽管去告吧,告到首都天安门我都不怕,我倒想看看,你能给我安个什么罪名?不就是买两张车票包下个车厢,法律上哪条写不行老百姓包车厢了?有吗?你找出来我看看?”

    “好,你厉害,你能说,你给我等着!”

    列车员被韩明秀气得脸煞白煞白的,恶狠狠地瞪了韩明秀一眼后,对旁边的老汉说:“二叔,咱们走……”

    老汉也不是好眼地瞪了韩明秀一眼后,不甘心地跟他那个侄女走了。

    韩明秀翻了个白眼,这特么都什么人呢?

    列车员走后,再也没回来。

    她不傻,知道自己就算告韩明秀的话也未必能告赢,而且,他为亲戚谋福利的事儿很可能还会被韩明秀抖出来,这种两败俱伤的结果,可不是她想要的!

    就这样,韩明秀带着女儿舒舒服服地待在她们的包间里,该吃吃,该睡睡,该上厕所上厕所,一路悠闲自在地抵达了春市。

    随后,她又乐颠颠地在春市坐上了开往农安县城的客车。

    客车的环境就一言难尽了,好在只坐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不然要是远点儿的话,韩明秀就要考虑是不是打电话找林宏伟开车来接他们来。

    她都想好了,等再过两年,家里一定要买台汽车,不然真是太不方便了,她真是受够了跟一帮没素质的人挤车了

    第384章 我再也不打你了

    到达农安时,已经五点多了,天都有点儿擦黑了,下车后,韩明秀抱着窈窈直奔苏阿姨家走去。

    一路上,窈窈都在咿咿呀呀的说着,韩明秀就配合她说一些她自己都听不懂的婴儿语,娘俩说得热热闹闹的……

    走了一段路,经过一条比较背静的巷子时,一个瘦瘦的男人忽然走过来,跟韩明秀搭讪说:“妹子,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呀?”

    韩明秀见这人长得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就没搭理他,抱着孩子继续往前走。

    然而,这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见韩明秀不搭理他,却没有放弃,依旧跟在韩明秀身边儿,甚至还走近了几步。跟她肩并肩地走,边走边说:“这县城我熟悉,不然我送你呗。”

    韩明秀意识到遇到坏人了,马上大声说:“滚开,不然我叫人了。”

    尖嘴猴腮的男人嘿嘿一笑,说:“你叫呗,反正咱俩是两口子,我看谁能管咱们的闲事儿。”

    说完,一把拉住韩明秀的胳膊,大声说,“玉琴,我错了,我再也不喝酒,再不打你了,跟我回去吧……”

    韩明秀一愣,一边挣扎一边大声训斥说:“你干嘛?放手,我不认识你!”

    瘦男人一副受伤的样子,可怜巴巴地说:“玉琴,我知道你对我心里有气,可是一夜夫妻百日恩,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看在咱孩子的份上,原谅我这一回行不行?我往后再也不喝酒,再也不打你了……”

    这时,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也冲过来,哭天抹泪地对韩明秀道:“媳妇儿呀,有啥事咱们回家说不行吗?别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呀,你一个年轻媳妇家,还抱着这么小的孩子,万一被坏人给惦记上了可咋整呀?”

    韩明秀看着这一老一少的,一唱一和的。心里顿时明白了——糟糕,这是遇到坏人了!

    她抱紧孩子,警惕地看着这俩人,大声说:“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你们也休想打我的主意,不然别说我把你们送公安局去……”

    这时,一个赶着驴车的老汉架着驴车过来了,冲着那一老一少喊道:

    “锤子,别磨叽了,快把你媳妇和孩子拉上来吧……”

    瘦男人看马车赶过来了,就上前拉扯韩明秀,一边拉扯一边说:“玉琴,咱们回家,有啥话咱们回家再说……”

    那个老女人也在旁边帮忙拉扯:“媳妇儿,咱们回家,你娘还在咱们家呢,都急坏了……”

    韩明秀也急坏了,她一个人抱着孩子,根本敌不过这两个人。

    看到周围有市民从这儿经过,韩明秀急得大喊起来:“来人呐,救命呀,这两个人是拐子,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他们要抓我……”

    两个从这路过的人听到韩明秀的呼喊声,立刻停下脚,步大声说:“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呀?”

    那个老女人对驻足观望的两个人说:“这是我儿媳妇,跟我儿子怄气呢,抱孩子离家出走了,我们自己家的事儿,我们回家关起门解决,不用你们跟着操心!”

    “不,你们别相信他们,我不认识他们……”韩明秀奋力喊着,一边喊,一边已经被那个男人拉扯到车上去了。

    韩明秀虽然跟霍建峰学了点拳脚功夫,但是现在抱着孩子呢,根本没有用武之地。而且她也不敢跟他们打,怕误伤到孩子,只能尽全力地护住孩子不受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