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延个子高,把两人的红绳系在最高的位置上。那里没其它的红绳,只有他们的独占鳌头,看去像一对月老牵好的红线。

    旁边有人注意到他们,下意识避开。

    光凭司马延的气度,足以令一般人望而止步。苏宓长得太好,有人窃窃私语猜测她是哪家的姑娘。

    红岭和青峰一人一边,阻隔旁人的窥探。

    “许个愿吧。”司马延道。

    苏宓对月闭目,双手合十,神情无比虔诚,“一愿嬷嬷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二愿郡主富贵平安,长命百岁。”

    司马延看着她,她比初见时长开了一些。娇好的容貌,有着这个的年纪的单纯,又有着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安静。

    从来没有人,会把下人当成自己的亲人。也从来没有人,祈愿别人而不提自己。

    “那你自己呢?”

    “我…”苏宓睁开眼,眼中似乎有泪光,“我不知道要不要长命百岁…”

    夜风无语,星月不知。

    她这样的人,要那长命百岁有何用?她要活下去,因为她不甘心,可是她又很迷茫,到底想不想在这个世间活太久。

    嬷嬷总会离她而去,到时候她不会再有亲人。到那时,她不知道还有没有让自己留恋这个异世的支撑。

    司马延凤眼沉得吓人,怎么会有人犹豫要不要长命百岁?不应该是所有人都盼着自己能长命百岁,甚至长生不老。

    红岭和青峰对望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同情。

    隔得远的李昭脖子都伸酸了,恨不得挤过来。

    女子真是麻烦,一个树有什么好看的,挂根红绳要这么久吗?想不到司马延那样的女子,竟然也有这样一面。

    他看到司马延双手合十闭目对月,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那是司马延?

    他眼睛没花吧,司马延怎么可能做这样娘们兮兮的事。那可是一个站起来比他还高很多,打起架来一个抵十个的狠人。

    怪了,怪了。

    他怎么越看越不对劲,司马延不对劲,那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也不太对。哪里像一对表姐妹,分别像…

    肯定是他看花了眼。

    怎么可能!

    司马延在祈愿,“一愿父王母妃身体康健,长命百岁。二愿苏宓苦尽甘来,长命百岁。”

    苏宓怔怔,“郡主,你怎么不祈愿自己?”

    “不用。”司马延望着她,“因为你已经替我许过愿了。”

    第33章 我是男人

    正月十五不宵禁, 不远处传来喝彩声,应该又是哪位才子猜出难解的灯谜。喧闹声中听到人说贾公子如何如何,那猜中灯谜之人正是贾方正。

    大皇子望向那边, 晃着脑袋, “幸好我们都没被司马延看中。”

    就司马延那样的,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话才说, 便觉一股凉气袭来。转头一看,险些把他吓了一大跳。司马延什么时候过来的?再看小美人,受惊的心得到安抚。

    “小美人,你是不是许愿找一个如意郎君?”

    苏宓摇头, “不是。”

    “也对,你许那个愿望做什么。”李昭的声音压得低,生怕被司马延听到。“你有本王,本王就是你的如意郎君。”

    司马延突然看过来, 凤眼沉沉。

    苏宓连忙扯着她的衣服, 杏眸满是乞求,“郡主, 前面好热闹,我们去看看吧。”

    司马延冷哼一声, 到底没说什么。

    李昭心有余悸,这个司马延难道对小美人有不一样的想法?他看着那两人并排而行,一个高冷飘逸一个娇弱纤细, 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

    行人拥挤, 潮水一般东倒西歪。

    苏宓险些被人挤到,身体往司马延这边偏的时候被稳稳扶住。然后她感觉一只大手牵着她的手,低头一看正是司马延的手。

    “我牵着你,免得被人冲撞。”

    她懵懂地点头, 任由对着牵着走。

    转头看到红岭震惊的表情,她恍然感到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她和司马延牵着一起走,是不是不太合礼数?

    李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在做什么?

    他朝福喜招手,皱着白胖的脸忍着嫌弃去拉福喜的手。才刚一碰到,他自己就受不了赶紧缩回来。

    “福喜,你说司马延是不是有问题?”

    福喜是太监,连完整的男人都算不上。不过正是因为他们这个行当太过腌臜,多的是正常人都不知道的龌龊。

    后宫可不是什么清白之地,历朝历代多少见不得光的秘辛。且不说太监宫女对食,深宫妃嫔与太监有首尾。只单说他们这些阉人,便有说不尽的肮脏事。

    他就算是觉得有问题,他也不敢说。

    “殿下,奴才觉得她们姑娘家的,许是太要好了。”

    “你还真是笨!”李昭瞪他一眼,“你见过哪家的姑娘牵着一起走的,本王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要好的姑娘家。”